“我们不走干舷。那种地方,即便上了去,也会在瞬间暴露在对方的探照灯下。”
沈飞的手指移向了极光号的结构图底部,精准地划过一个隐蔽的开口:
“我们走循环冷却水排出口。”
“因为对方现在是动力故障状态,轮机低速运转,排出口的流速非常缓慢。”
“我的人会利用液压撑杆撬开格栅,从排污管道摸进去,直接进入他们的轮机舱底层。”
“那里,是整艘船最吵、最脏、也最没有人盯着的地方。”
陈锋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种方案,
完全超出了他们的常规战术手册。
常规侦察兵登船是攻,而沈飞的方案是渗。
不过,
这个方法不是没人想得到,只是他们的装备跟不上,不敢冒险。
沈飞他们装备好,而且能说的这么头头是道,那就说明是真的练过的。
信得过!
陈锋退后半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海军服,脸色肃穆,对着沈飞以及那九名战士,缓缓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沈教官,我对你没有任何意见,刚才的质疑只是为了任务。”
“接下来,就拜托你们南国利剑了!”
紧跟着,
在场所有的海军侦察兵,全都抬手敬礼。
沈飞也啪的一声,带着身后十三名队员齐刷刷地回礼。
“南国利剑,不辱使命!”
礼毕之后,沈飞看向自己的十三太保,沉声道,“做任务前的,最后准备工作!”
陈锋也跟着说道,“全体都有!”
“帮陆军的兄弟,把装备武器都调试好,听清楚了没有!”
“是————”
........
一个小时后,潜艇基地。
海风夹杂着浓重的盐腥味呼啸而过,拍打在基地的钢筋混凝土防波堤上。
远处的波涛在暗夜中翻涌,像是一头潜伏的巨兽正张开大嘴,等待着猎物的送上门。
基地最深处的秘密泊位,一艘通体漆黑、如同黑色鲸鱼脊背般的033型潜艇静静地浮在水面。
它不发一言,只有排气孔中偶尔冒出的淡淡白气,昭示着这台钢铁机器已经预热完毕,随时准备扎进无尽的深蓝。
九名即将出发的队员,已经换上了紧身的黑色潜水服。
由于任务的特殊性,这身衣服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线条,更没有代表身份的红领章。
他们背着沉重的Dräger LAR V闭式呼吸器,手里提着防水密封的武器包,在那厚厚的黑色防水油彩下,只有一双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
潜艇的围壳旁。
赵石头、雷大鸣、顾准和何林四个留守儿童正帮着战友做最后的检查。
雷大鸣这会儿嘴碎得像个机关报,蹲在江白身边,一遍又一遍地扯着江白背上的气瓶带子:“江白,你小子手稳着点。”
“那消磁器是教官的心血,你要是手一抖没弄好,回来看老子不把你那一屋子的烧瓶都给砸了....”
江白正低头检查腰间的液压扩张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雷大鸣,你这磨叽劲儿怎么又上来了?”
“这还没下水呢,你就开始娘们唧唧的,是不是又欠抽了?”
“要不要在这潜艇背上,我再给你来一拳,让你在这儿睡到我们凯旋?”
“你——!”雷大鸣一瞪眼,老脸难得红了一下骂道,“那是老子脚废了!”
“要是平时,看谁揍谁!”
向南拍了拍赵石头的肩膀,两人对视了一眼。
赵石头低声道,“悬崖虽然高,但起码是实的,海里……没个踩头,注意安全!”
向南笑得灿烂,露出一口白牙:“放心,石头。”
“等咱们回来,到时候咱们去南边那个岛上抓龙虾吃!”
“好,我等你!”赵石头重重点头。
沈飞站在潜艇的舱门处,看着这帮又即将共赴生死的兄弟,心里最软的地方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特种兵,不容易。
而这种战友情,比其他任何感情都要更加纯粹!
不远处。
陈锋带着三名海军侦察兵,正把几支装好特种弹药的85式微冲递给高城。
“沈教官。”
“潜艇会把你们送到预定坐标。”
“水下航行大概要两个小时,舱内环境压抑,让兄弟们抓紧时间闭目养神。”
陈锋低声叮嘱,语气里全是老大哥的关切。
“谢了。”
沈飞接过最后一份海流参数表,塞进防水袋。
“留下的四个,看好你们的电台!那是我们的眼睛,也是我们的回家的路!”
“出发的九个,进舱!”
“是!”
九名黑色幽灵鱼贯跳入窄小的圆柱形舱门。潜艇舱室内弥漫着淡淡的柴油味和橡胶味,红色的战备灯闪烁着。
“砰!”
重重的金属密封盖被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随着一阵刺耳的机械转动声,潜艇开始注水下沉。
赵石头、雷大鸣几人站在岸边,看着那抹黑色的轮廓渐渐消失在墨绿色的海水中,直到海面上只剩下一串逐渐消散的白沫。
“教官他们……一定会回来的吧?”雷大鸣望着黑沉沉的大海,突然小声问了一句。
赵石头没有回头,挺直了腰板,任由海风吹乱他的头发。
“能打败沈教官的人,还没出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