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曼森肆意嘲笑的同时,
在极光号吃水线以下三米的位置,九个黑影已经如铁钉一般,死死地贴在了船体外壳上。
水下寂静得可怕,只有发动机传来的巨大震动感。
向南在最前方,他的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钢板,双手抓住了冷却水排出口边缘的锈迹。
“高城,动火。”
沈飞在通讯器里发出了简短的指令。
高城游了上来,他解开了腰间的液压扩张器。
这是沈飞之前专门交待工兵团加固过的,体积小,但推力惊人。
冷却水排出口外面有一层加厚的钢制格栅,格栅缝隙只有指头粗细,原本是为了防止海里的杂物和大型鱼类钻进去。
高城将扩张器的两个合金鸭嘴精准地卡进格栅缝隙,然后轻轻按下了手动压力泵。
咔……咔……
细微的金属变形声被淹没在巨大的螺旋桨噪音中。高城的眼神异常冷静,他每按一下压力泵,格栅的钢条就向两侧弯曲一公分。
十秒钟。
原本密不透风的格栅被硬生生地撑开了一个能容纳一人钻入的洞口。
由于船只正处于故障停机状态,排水口里排出的温水流量非常小,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通道。
沈飞第一个伸出手,抓住洞口的边缘,身体像一条滑溜的泥鳅,瞬间钻进了幽暗漆黑的管道内部。
向南、高城、江白....
一个接一个,九名黑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排水口中。
管道里充斥着滑腻的粘液和难闻的机油味,但这对于经历了地狱周洗礼的南国利刃来说,简直就像回到了家。
沈飞推开了管道末端的压力活门,轻盈地跳落在轮机舱底层的油污地板上。
他迅速起身,反手拔出了大腿外侧的85式微声冲锋枪,枪托抵住肩膀,透过微光夜视仪,绿色的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而致命。
在他身后的阴影里,向南和高城如影随形,枪口指向两侧的阴影,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点碰撞声。
沈飞按下通讯键,声音冷冽:
“捕鱼行动,进入收网阶段。全员开启静默模式,除了任务目标,不要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
“让我们去好好看看,这帮西洋鬼子,到底在船上干什么!”
........
轮机舱内,蒸汽弥漫,巨大的活塞运动声掩盖了细微的脚步。
两名穿着灰色战术背心的外籍雇佣兵正端着MP5,百无聊赖地巡视着底舱。
他们虽然是职业军人,但在这种闷热且充满油垢的地方,警惕性难免有些下降。
“曼森那个蠢货,总以为待在公海边缘就万事大吉。”
左侧的卷发大汉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低声抱怨:“这里的空气闻起来像死鱼和机油的混合物....”
“真怀念女人啊!”
他话音未落,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的视线边缘,一个全身漆黑、还在往下滴水的黑影,不知何时已经贴在了巨大的冷却泵后。
“WhO’S th——”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沈飞和向南几乎同时扣动扳机。
85式微声冲锋枪射出的特种弹头精准地钻入了这两人的眼眶,巨大的动能瞬间搅碎了大脑。
两名雇佣兵甚至连闷哼都没发出,身体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然而,意外发生了。
其中一名雇佣兵在倒下的瞬间,右手本能地勾住了旁边的蒸汽阀门手柄。
嗞——————
刺耳的高压蒸汽喷涌声瞬间在寂静的轮机舱内炸响。
与此同时,卷发大汉怀里的对讲机掉在钢板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底舱!二组?收到请回答!”
对讲机里传来野猪警觉的声音。
沈飞知道,这帮雇佣兵不是一般的杂牌军,一点点异常足以让他们进入战斗状态。
“教官,暴露了!”向南低声喊道。
沈飞果断切断静默指令,眼神中杀气暴涨,下达了他在南国利剑建队以来的第一道正式强攻命令:
“改强攻,全员按CQB战术突击!”
“船上目标一个不留,杀!”
“是!”
九道黑影瞬间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底舱,向着各个战术节点扑去。
......
此时的驾驶台,曼森船长正准备倒第二杯酒。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甲板下层传来,紧接着是由于消音器无法完全掩盖的密集点射声。
曼森的手一抖,酒液洒在了昂贵的控制台上。
他愣住了:“怎么回事?是锅炉炸了?”
野猪的反应极快,他猛地拉动MP5的机柄,脸色狰狞地冲向监控器:“不!那是枪声!”
“法克,有人上船了!”
监控屏幕上,绿色的微光一闪而过。
野猪只看到走廊里,一个穿着从未见过的像素迷彩、带着诡异夜视仪面罩的身影一闪而过。
下一秒,监控探头直接黑屏。
“怎么可能?哪里来的人?”曼森依然不信,大声尖叫:“这里是公海!谁敢动极光号?”
“是那群猴子!他们上来了!”野猪对着对讲机狂吼:“所有人!一楼走廊集合!”
“火力压制!把他们打下去!”
然而,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走廊内。
向南和高城组成了双人突击小组,他们完美演绎了沈飞教的切角战术。
一名雇佣兵刚从舱室探出头,还没来得及瞄准,高城手中的85微冲就已经吐出了火舌。
哒!哒!
两连发射击,弹着点全部位于胸口中心。
雇佣兵倒下的瞬间,向南已经越过高城的肩膀,对着转角处的另一道黑影甩出了一颗震爆弹。
轰!
狭窄的金属走廊里,震爆弹的威力被放大了数倍。
三名守在门口的雇佣兵瞬间耳鸣目眩,而在他们的夜视视野里,三个全身滴水的死神已经从白烟中踏步而出。
“上帝啊……他们是谁?”
一名雇佣兵绝望地扣动扳机,但在致盲状态下,子弹全部打在了舱壁上。
江白侧身切入,军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割断了对方的喉管。
杀戮,
在整艘船上无声且高效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