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分钟,九名队员全部出管,在潜艇侧舷集结。
沈飞打出了一个V字形的手语。
此时,
海面下二十米。
这是一种极度怪异的体验。
没有气泡。
如果是普通的开放式呼吸器,每呼吸一次,头顶都会升起一串咕噜噜的白泡,在黑夜的海水里就像一串发光的珍珠。
但在Dräger LAR V的闭式循环下,海面上平整如镜,水下死寂一片。
“保持阵型,深度十五,开启导航。”
沈飞在水下通讯器里低声下令。
向南在最前方,手里拿着那个沈飞修好的水下避碰声呐。
屏幕上,一圈圈绿色的波纹荡漾开来,那是科技赋予他们的第三只眼。
“教官,前方三点钟方向发现洋流紊乱,应该是由于海底礁石造成的涌浪。”
“绕过去,注意海火。”
所谓的海火,其实是海里的发光浮游生物。
在水下,如果动作太大,会搅动这些生物发出绿色的荧光。
在肉眼看去很美,但在专业人士眼里,那简直就是黑夜里的曳光弹,会直接暴露潜行路线。
九道黑影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次蹬蹼都极有节奏,尽量减小动作幅度。
高城游在队伍中段,手里拎着沉重的液压扩张器。
他心里有些犯嘀咕,忍不住在频道里低声说道:“江白,你那消磁器防水行不行啊?”
“这要是进水炸了,咱们还没等登船,就先成电烤鱼了。”
“滚蛋。”江白冷冷地回了一句,“我用的密封胶是航天级的。”
“倒是你,待会儿撬格栅的时候利索点,别像上次练的时候跟撬保险柜似的折腾半天。”
“行了,闭嘴。”
沈飞冷声打断。
随着靠近目标,大海不再是温床,而变成了战场。
水温在持续下降,即便穿着紧身的潜水服,向南也能感觉到体温正在被海水一点点剥夺。
手指开始发僵,呼吸变得急促。
突然,向南的手势猛地一停。
在他们头顶前方约一公里的位置,一个巨大的、长条形的黑色阴影正横卧在海面上,像是一头沉睡的史前巨兽。
那是极光号。
船上的大功率发动机虽然处于怠速,但发出的低频噪音在海水中传得很远。
那种沉闷的嗡嗡声像是一柄重锤,不断敲击着队员们的心脏。
最要命的是,向南在声呐上发现,那艘船的侧后方,有一道细长的、像尾巴一样的线一直垂入深海。
“报告教官,发现目标拖曳声呐,距离咱们只有四百米。”
“它的频率在每秒八千赫兹左右,正在进行扇面扫描。”
沈飞眼神一凝。
四百米,已经是对方高频声呐的绝对杀伤半径。
哪怕他们现在没有气泡,但只要动作幅度过大引起水流空泡效应,就会立刻被对方察觉。
“全体都有,转入静默滑行模式。”
沈飞冷声下令:“收拢四肢,利用呼吸微调浮力,靠惯性滑过去。”
这是地狱周里最难的一课:如何把自己变成一截死木头。
九个人同时停止了蹬腿,身体僵直,像九颗潜入深海的鱼雷,借着最后一点蹬力的惯性,无声无息地向着那巨大的船底阴影摸了过去。
.......
船上。
曼森船长还在志得意满地喝着威士忌。
野猪推门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上了轻便的战术背心,手里拎着一支MP5冲锋枪,正在细心地检查弹匣。
“曼森,让轮机舱那帮混蛋再调高一点声呐频率。”
“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曼森哈哈大笑,抿了一口威士忌,一脸讥讽地看着他:“我的朋友,你是不是在那些战乱地区待得太久,连神经都变得像处女一样敏感了?”
“不要小看这群华夏人。”野猪声音低沉,“我刚刚收到的情报,华夏的南方军区最近有大动作,他们已经开始搞特种部队了。”
“你知道的,特种部队在任何时候,都是我们雇佣兵的天敌。”
“特种部队?”
曼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放下酒杯,嘴角带着浓浓的蔑视:“野猪,你是不是糊涂了?”
“那群只会靠人海战术,拿着锈迹斑斑的步枪在泥地里冲锋的猴子,能搞出特种部队?”
“这艘船上装的是全世界最先进的防御系统。”
“除非上帝亲自带着他的天使团从天上降临,否则,那群猴子要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登上这艘船,我敢把这瓶威士忌连瓶子一起吞下去!”
曼森的冷笑在舱内回荡。
在他眼里,华夏的军队依旧停留在那个小米加步枪的旧时代,这种跨时代的技术活,那群东方的军人根本摸不到门槛。
野猪没说话,他没有曼森那么乐观。
他是一名真正的雇佣兵,他相信直觉。
他转过身,对着对讲机冷冷下令。
“各哨位注意,检查红外探照灯,发现任何漂浮物,直接开枪,不需要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