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灵渊,胜!”
江生撇了眼大字一般躺在斗法台上的白明妖君,转身就要离去。
白明妖君的确有些道行,神通手段也的确不俗,甚至还有一件大乘级数的功德法宝傍身。
但白明妖君的表现…
给江生的感觉就是个涉世未深的贵公子,脱离了初出茅庐阶段,但距离经验丰富的江湖老手还差了一些。
这与其五劫道行,强横的神通不符,糅合起来就让白明妖君显得颇为怪异。
不过江生也没过多注意这些,手下败将罢了,甚至说如果不是在斗法台上,白明妖君战败的会更快。
然而就在江生要转身离去之时,一道传音没入脑子,让江生顿下脚步,望着那一柄悬在白明妖君身侧的华美羽扇,江生略加思索之后衣袖一招就把那七羽五行扇给收了起来。
而七羽五行扇明明是大乘位阶的功德法宝,自有灵性,却从始至终不曾阻拦反抗,任由江生将其收走。
斗法结束之后,从濒死状态下恢复过来的白明妖君不顾混身都痛楚和伤势径直冲向正在调息养气的江生:“灵渊!我输了我认,你要拿我什么东西尽管拿去,可把七羽五行扇还我!”
江生非常平静的瞥了白明妖君一眼:“既然要拿什么随我,那我拿这七羽五行扇又为何不可?”
白明妖君气急:“那不一样!七羽五行扇非我之物,而且…”
话还没说完,江生就打断了白明妖君的辩解:“七羽五行扇非你之物,可却在你手中,我胜了,所以七羽五行扇归我,这没什么异议。”
“而且若是七羽五行扇不愿被我收走,我也奈何不得它,可如今是七羽五行扇愿意跟我走,白明道友你又何苦来之?”
“更何况,输了就要认,这不是白明道友你说的么?”
听着江生的话,白明妖君愕然的怔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而随着江生与白明妖君的斗法结束,另外两场斗法也很快进入尾声。
这场果位法宴的争夺,诸天万界的万族天骄走到最后的多数还是大乘。
纵观前十,五劫道行的也不过寥寥,而大乘强者却是比比皆是。
如今这前六之中,更是除却江生和白明之外余下的四位皆是大乘,这代表江生接下来的对手都是大乘境中的佼佼者。
“镡玉界安平对阵南赤界琉元。”
“南赤界琉元,胜!”
“涂山清雨对阵天庭神霄。”
“天庭神霄,胜!”
两场大乘级数的斗法落下帷幕,如果说安平仙君与琉元帝君的较量是全力施为之后真刀真枪分出了胜负,那么神霄帝君和清雨妖尊的斗法就有些儿戏了。
江生看的分明,清雨妖尊全程都没有落入下风,与神霄帝君斗得可谓游刃有余,偏偏随着安平仙君和琉元帝君分出胜负后清雨妖尊干净利索的认输了。
而直到最后,神霄帝君也不曾拿捏住清雨妖尊,清雨妖尊认负时的从容余裕,就好似她才是胜者一样。
这一幕看的安平仙君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拼死拼活和琉元帝君斗法,结果这边轻易认输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把清雨妖尊或是神霄帝君交给他来对付,至少不用和琉元帝君这个妖孽较量。
没错,妖孽。
在安平仙君看来,琉元帝君就是实打实的妖孽,如果不是受限于南赤界是一方神道的中千世界,琉元帝君绝对有望大乘!
而莫说安平仙君,江生和琉元帝君也不知道清雨妖尊到底要做什么,这位大荒界涂山圣地的妖尊似乎就是来走个过场,玩一玩,从始至终透着从容悠闲,而偏偏这又是强大实力的象征。
这位清雨妖尊,着实让人难以捉摸。
随着前三决出,清雨妖尊颇为雍容的下了斗法台注意到江生、安平仙君和琉元帝君那不解、复杂的神情,旋即有些羞涩的以扇掩面:“阿拉,三位道友何必如此看着奴家?”
“奴家只是,不想碰上真正的妖孽,打的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罢了。”
“毕竟仪容对奴家来说,可比什么都重要呢。”
清雨妖尊的话,莫说江生,安平仙君和琉元帝君绝不会信半个字。
能走到大乘境的天妖,又有哪个是花瓶?
不过清雨妖尊已经认负,几人也无话可说,最终前三名便就这样决出:江生、琉元帝君、神霄帝君,位列果位法宴的前三!
随着前三名决出,斗法台也变了个模样,江生、琉元帝君、神霄帝君竟是同时出现在一座斗法台上。
这座斗法台内有天地,山川江河一应俱全,而在这片天地中央,则是一圈连绵起伏的峻岭险峰。
宛如刀剑一般的山峦连绵迭嶂,形成一圈巨大的壁垒,将此方天地中央环绕与世隔绝,在这圈高达万里的奇峰峻岭之间,在那宽阔平坦的山壁内侧的平原之上,一枚呈混沌之色,氤氲九彩毫光的果位正静静悬浮着,似是待人采摘。
而此时江生三人,就分别站在一座山峰之上,三人之间相隔甚远,但左右却又距离相等,似是在维系一种脆弱的平衡。
在三人有些困惑狐疑之中,琼云道君的声音响起:“蓬莱灵渊、南赤琉元还有神霄,尔等三人皆是诸天万界角逐出的不世之才。”
“然果位只有一尊,因此,你等三人最后的较量不是斗法,而是看谁先能摘得果位。”
说话间,在山壁环绕的平原之上一株枝繁叶茂的参天古树拔地而起,将那司法天君果位顶入苍茫天穹之上,没入茫茫云海之中。
“天地果位在此,尔等还愣着作甚?!”
刹那间,神霄帝君纵身而起化作一道紫雷天光直冲那古树而去。
随着神霄帝君率先动身,琉元帝君紧随其后,一道赤火腾空化作怒龙拖举着琉元帝君追赶上去。
两位大乘境的神道帝君一前一后,不过三息功夫就已经冲至古树跟前,开始沿着古树的树干向上飞掠,随着两位帝君距离越来越近,神霄帝君扭头甩出一道紫极天雷,煌煌雷霆在古树那虬结如鳞甲一般的树皮之上炸开将琉元帝君逼退,却是不曾在古树上留下半点焦黑痕迹。
凌霄宝殿中,安平仙君和清雨妖尊已经落座,两人皆是大乘道行,又是此番果位法宴的前六,自是有资格在凌霄殿中一席座位。
品尝着诸天万界都为之称道的天庭御酒,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仙果灵珍,清雨妖尊双眼眯起,甚是满足:“来参加这果位法宴,我图的就是这个。”
“斗法争强?哪有饮酒作乐来的舒坦!”
“现在轮到我们当看客了,可要好生吃喝才行,安平仙君,你说呢?”
安平仙君显然没有清雨妖尊这般豁达的心性,刚刚才丢失了天地果位,转眼就能吃得下喝得下。
看着毫无负担吃吃喝喝的清雨妖尊,安平仙君收拾了下心情,然后露出一丝狐疑:“琉元在与神霄斗法,他们不担心灵渊么?”
“灵渊可是有逆伐大乘的实力,怎么他二人在这斗得激烈?”
“不对!灵渊呢?!”
安平仙君露出惊疑之色:他竟然没找到江生的踪迹正在吃喝的清雨妖尊顿了顿,抬眼看向那天镜之中的小天地。
只见在那苍茫古树之上,琉元帝君与神霄帝君斗法激烈无比,两位大乘帝君你来我往,完全是打出了真火,浑然不顾江生的存在。
而江生,的确自始至终不曾露面。
不对!
清雨妖尊看向外围那一圈连绵高耸的奇峰峭壁,江生赫然还站在那山壁之上不曾动弹。
这是什么情况?!
清雨妖尊那双好看的眸子再度眯起,眼中闪过一丝狐疑:灵渊莫不是想放任琉元和神霄斗法,隔岸观火然后渔翁得利?
可琉元和神霄都是老谋深算的性子,会被这般简单的计谋算计到?
还是说,江生预感到了什么,所以才迟迟不曾动手?
望着那斗得激烈的琉元与神霄,清雨妖尊仔细辨别一番,旋即露出了然之色:原来如此…
合着,不是灵渊算计他们,而是他们在算计灵渊,难怪灵渊一直迟迟不动身。
清雨妖尊已然看出来缘由,看着一旁仍有些疑惑的安平仙君,清雨妖尊指点道:“你看,琉元和神霄的斗法,真的尽全力了么?”
安平仙君正要说什么,仔细一看也不由迟疑了:“你的意思是…”
清雨妖尊微微后仰,依靠着身后的软榻:“琉元和神霄看似已经打的难舍难分,就连法宝都用上了,可他们的斗法只是看着狠辣,缺了生死之境的那种凶戾。”
“他们只是在做戏而已,目的是为了引灵渊上钩。”
安平仙君还有不解:“他们就不担心打出真火来?”
“毕竟他们也是对手,怎么可能对彼此放心?”
清雨妖尊笑道:“他们自是对彼此不放心,但对灵渊更为忌惮。”
“毕竟灵渊是少数斗败大乘的人,还是以三劫道行斗败大乘,换你你不忌惮?!”
“而且他们都是神道,灵渊是仙道,先把仙道赶出去,这果位最后无论落到谁手里,对神道,对天庭来言都不是坏事。”
说着,清雨妖尊幽幽轻叹:“更何况,灵渊可是手持气运功德之宝啊,谁能不忌惮呢?”
安平仙君闻言一怔,旋即叹息:“是啊,气运功德之宝,谁能不忌惮…”
凌霄殿中看出古怪局势的不仅仅清雨妖尊,毕竟三界大千之中的大乘可以说都是诸天万界之中从一场场劫数里脱颖而出的强者,都是聪明人。
因此不少人都看出了琉元帝君和神霄帝君的小心思,但没人说什么。
最后的前三,玄门就只有江生一人,而余下两人都属神道,还都是大乘,怎么可能轻易厮杀?
必然是先要把江生这个碍事之人清理出去,琉元帝君和神霄帝君才会放心的争夺果位。
至于两个大乘联手对付三劫小辈之事…
事到如今还有谁敢小觑江生,把江生当作一个合体三劫的小辈?
无形之中,江生在他们心里已经是和他们平起平坐的存在了,算上江生那额外惊人的战绩,因此两位神道大乘联手对付江生,竟有不少人觉得十分合理。
凌霄殿内,金阙天帝单手支撑着脑袋,面带笑意看着天镜之中的勾心斗角;御岸两侧,赤霄道君和金母元君眉头微蹙,明光菩萨和净莲菩萨神色如常。
又见弥勒菩萨笑呵呵的饮酒作乐,琼云道君抚须颔首似是没看出什么不对劲来…
看着这些神态各异的持道之境的纯阳们,金阙天帝眼中笑意不减:这一场果位法宴,倒是让他看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凌霄殿内的一切,江生自是不知。
江生只知道,如果任由琉元帝君和神霄帝君这般装模作样的打下去,二人绝对会一路打到云海之上打到那司法天君果位跟前,到时候江生就真的输了。
摇了摇头,看着那打得正热闹的琉元帝君和神霄帝君,江生终于动身了:“到头来还是要一打二,而且是打两个大乘…”
叹息之间,江生身影消失在奇峰峭壁之上,几息之后,随着清风席卷,正在斗得激烈的琉元帝君和神霄帝君斗法突兀一滞,旋即恢复如常。
而江生的声音,也与此同时在两位大乘帝君头顶响起:“为了对付贫道,两位帝君不惜联手还特意演一出戏来勾引贫道出手…”
“贫道区区一个合体三劫,当得起两位帝君这般郑重以待?”
琉元帝君闻言停了与神霄帝君演戏,其看向清风缠绕不显神异的江生,面带一丝笑意与钦佩:“灵渊真君何必妄自菲薄?”
“区区合体三劫,这诸天万界,又有哪个合体能如灵渊真君你这般连续逆伐大乘?”
“本座虽是大乘,可面对你灵渊真君,亦要忌惮三分啊。”
江生微微挑眉,看了看琉元帝君,又看向神霄帝君:“只有三分?”
不待琉元帝君开口,神霄帝君便是悍然出手:“与他浪费这些口舌作甚?”
“灵渊,你想打落本座的位置,本座先把你给打下去!”
“九天神雷,煌煌正威!”
“紫极乘霄,镇黜邪傀!”
刹那间,随着茫茫雷云汇聚,厚重的雷云层迭翻涌如浪,一重重紫色雷霆于雷云之中闪烁激荡,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与威压轰然降下。
一时之间江生如同回到了茹毛饮血的亘古蛮荒,回到了那个衣不蔽体居无定所的人族挣扎的年代。
随着雷云的堆积翻滚,沉重的天威遮蔽了天日,一点一点压下,似要挤压出江生胸腔之中最后一口气,把江生溺死压死当场。
下一息,雷云之中一双难以言喻的紫色法眼睁开,双眸圆睁好似两方雷狱,引动着无边天雷紫电。
这不仅仅是雷法,更是威,是势,是神道天威与煌煌大势。
以威势凌人继而从容打击,这种向来被江生运用对敌的手段眼下被用在了江生自己身上,倒是让江生体会了一番和自己斗法时那些败者面对自己那截天剑诀时是何等的无助。
这股不断积蓄不断堆迭的浩荡威势,是真能将人的精气神摧垮,将人血肉骨骼碾做泥的。
“灵渊!不尊天道,不畏神威,当罚!”
随着神霄帝君一声怒喝,天地间有煌煌雷帝法相自云海之中拔地而起,对着江生降下无边天罚。
一时之间,煌雷如狱复压古今,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无论何种时空,一切尽在那紫色天雷的洗礼之下,此等威势给人的感觉甚至能镇压光阴长河!
无边雷狱之中,江生头顶三花流转,周身秋水横波,望着那一尊通天彻地的雷帝法相,帝冠衮服,三眼长须,赫然是神霄帝君本尊的模样。
不得不说神霄帝君的确是好卖相,一看就让人不由自主的敬畏,像是一位公正威仪的天神。
只可惜…
衣袖之中剑吟嗡鸣,江生抬手一点戮仙剑疾驰而去裹挟万里惊雷紫电化作一道紫色惊鸿直斩苍穹!
刹那间,阴沉混沌的天地被剑芒纵斩,是而辟混沌而阴阳见晓。
戮仙剑一剑开天,以劫雷撼天雷,以三灾末劫抗衡大势天威,在神霄帝君那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戮仙剑斩开了茫茫雷海,亦是击碎了神霄帝君唤出的雷帝法相。
随着四方雷云消散退却,一道青虹裹挟清风疾驰而来,洞破了重重虚空混沌,穿梭时空而辟荡光阴,以无匹之锋芒锐意直斩神霄帝君头颅!
是诛仙剑!
此时神霄帝君法相被戮仙剑破掉,诛仙剑趁机携光阴之力急斩而来,那股子锐意凌然之势让神霄帝君神识疯狂示警:
要躲开,这一剑不能接!
只是此时神霄帝君一人之力俨然无法对付江生,随着诛仙剑与戮仙剑交错斩来,神霄帝君不得不寻求琉元帝君的帮助,虽然他一直没看得上这位从小界升上来的神道大乘。
“琉元!”
“你还在等什么?!”
随着神霄帝君的怒吼,其匆匆祭起自己的神道法宝,以神霄雷印撞向戮仙剑,又接连催发神力引来紫霄星辰之力冲刷诛仙剑。
当神霄帝君的勉力抗下戮仙剑和诛仙剑时,江生袖中又有一朱一玄两道剑光掠出!
陷仙剑和绝仙剑!
江生从来就没指望诛仙剑和戮仙剑就能轻易解决掉神霄帝君,那不是瞧不起神霄帝君,那是瞧不起金阙天帝的选人。
神霄帝君或许有各种问题,但他绝对不弱,弱者是担负不起天庭的雷威的。
因此以诛仙剑和戮仙剑逼出神霄帝君的手段底牌,再以剑阵将其诛杀才是江生一直在做的布局。
只是,这场斗法不是只有江生和神霄帝君两个人。
随着神霄帝君悍然出手而江生转手压制神霄帝君,琉元帝君终于出手了。
这位南赤界的神道大乘,一界主宰一直在积蓄力量,此时强势出手赫然是抓住江生全力对付神霄帝君,无力顾及他的间隙!
到底是久经战阵斗法,一步步走到今日位置的神道帝君,琉元帝君一出手就抓住了江生的破绽。
只见战枪之上赤光流转神威凝练,一股横扫八荒辟地开天的威势自琉元帝君身上升起。
“界主法·横斩十方!”
刹那间,有惊雷霹雳轰然砸落,琉元帝君手持战枪骤然跃起接住那霹雳惊雷,随着雷霆没入枪刃之上,一道夺目的璀璨匹练被琉元帝君一枪扫出。
须臾间天昏地暗,琉元帝君好似身化辟地开天的混沌巨神,手持大枪矗立天地之外,抬枪一扫便是涤荡光阴长河扫灭寰宇诸天。
感知着那股洞穿无数时空天地从四面八方轰然斩来的无匹枪锋,江生却是看也不看,袖中一柄五彩华丽的羽扇滑落被江生左手握住。
七羽五行扇微微颤抖,阴阳劫灭三化五行妙法总纲运转之际,一道五色火焰被江生一扇打出焚尽寰宇枪影,灼灭诸天金戈。
此为七羽五行扇的核心神通·七返五光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