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有四母,第一是气母,包着先天一气,大千世界转轮其中。
此至宝最为神秘,楚丹青的记忆里有一部分关於气母的记载,但也只是这简短一句。
第二便是风母了,藏着八方风气。
东方滔风,南方薰风,西方飙风,北方寒风,东南方长风,东北方融风,西南方巨风,西北方厉风。第三则是云母,是混沌初分时,山川之气所结。
团团如华盖相似,其云五色不一。
若岁时丰稔,云色则黄;有兵寇,云色则青;有死丧,云色则白。
黑云主水,赤云主旱。
若五色葱青,此为祥瑞之徵。
最後就是这雾母,状如一幅布帘约长八九尺,亦名曰雾模。
才展开些子,分明是初启蒸笼一般,热腾腾喷将出来。
若展尽时,弥漫百里,把个乾坤都昏罩了。
及至卷起,却似水中吸筒,那雾气即便收藏。
这四母的去向,楚丹青也知道一二。
其中风母和云母在风伯雨师手中,专司行云布雨。
气母则是不知。
至於这雾母,应该算是这四母里最低的一个了。
要不然怎麽可能被放在栖霞山当做天帝宝库的屏障。
「这麽个好东西,怎麽没人去抢夺?」楚丹青觉得这里面好像有问题吧。
雾母就算是再差,也是四母之一,先天至宝之物。
张汉阳则是神色古怪的看了眼楚丹青,然後问道:「有什麽用?」
「啊?」楚丹青不是很能理解。
「你就算是夺走了雾母,有何用处?」张汉阳也是一笑:「若是取出来用,那一眼便能看出是你所夺走。」
「这雾母用来拦着无缘之人入内,确实十分有用,可对於你有缘之人而言,如何?」
「更何况,那雾母所护的乃是天帝宝库之一,你夺了雾母还未跑出二里地,就有天兵天将前来缉拿。」「就算让你脱身离开了,那你拿着这雾母,用来作甚?」
「布雾吗?」
楚丹青一听,也沉默了。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这玩意说到底就是一块雾,有实力的不需要,没实力的拿到也没用。
别看是先天至宝,听起来非常唬人。
但这玩意说好听点就跟乾冰机一个性质.
至於说天材地宝拿来炼化?楚丹青不认为能炼化雾母的人会需要它。
这玩意就跟押运途中的高考试卷差不多。
哦,雾母可能要更低一点,可以看做是银行的大门. ..很难想像会有什麽人抽象到去抢银行大门拿回家装。
「有道理。」楚丹青应声说了一句,而後又说道:「所以很多名山大川里的宝物,不会也是如此吧。」「自然。」张汉阳说道。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楚丹青对於这个世界也是了解越来越多。
从其言语里,楚丹青可以确定,张汉阳因为被追杀和追杀仇家的缘故,天南地北跑了不少地方。所以在风土人情以及各种奇闻轶事方面有着极大的储备。
就是有不少内容已经失效了。
比如现在张汉阳说的某个真人斩蛟龙的事情,已经是两百年前了。
这位真人要是没成仙,再长寿可能都已经转世一两轮了。
至於张汉阳他为什麽能活这麽久,楚丹青并没有询问。
这怎麽看都像是秘密,询问未免有觊觎的嫌疑。
一路走,他们在天黑之前就进了城。
他们找了家客栈住下来,大堂上喊了酒菜饭食就吃着。
张汉阳吃着也是怪无味的,和昨夜楚丹青招待他的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不过张汉阳却也是不挑,平日里都是风餐露宿,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更何况现在是热饭菜在手。
正吃着,就听到旁边一桌食客说道:「昨儿个事你听说了没,那厮今儿个就要处斩了。」
正在倒酒的那名食客听到这话,也是不解的问道:「此时已经黄昏了,怎麽就处斩?连明日午时都等不及了吗?」
前头开口的那名食客则是语气里略带嘲讽的说道:「怕是迫不及待了。」
「走,要不要去看个热闹?」
倒酒的那名食客则是摇摇头拒绝了:「血了呼啦的,有什麽好看。」
这两个的你一言我一语,让正在吃饭的张汉阳眉头一皱。
「怎麽了?」楚丹青察觉到张汉阳的神色,赶忙问道。
「这处斩之事有问题。」张汉阳说道:「本朝死刑承各朝之制,先由地方审理,再呈入京城。」「由刑部三审,再复奏陛下五遍,最後秋时朱笔勾决执行。」
「哪有昨日审今日杀之理。」
楚丹青就明白了张汉阳的意思,即流程未走完,并且地方官也没有直接执行死刑的权利。
「如此急切,其中必有冤情所在。」张汉阳囫囵将饭菜吞下後,起身朝着柜台前打了一壶好酒,提拎着走向了刚才那桌食客去。
随後热络的攀谈着,等聊了两句後,张汉阳这才问道:「刚才二位所言处斩之事,不知能否详细说说。」
两名食客听到这话也是对视了一眼,因吃人嘴软,不好拒绝。
「此事我们也不大清楚。」
「只知道这人姓孙名沐,因贩皂角货卖回来,行至板桥八角镇五十里外大树下,遇见不识姓名女子。」「这女子言说脚痛行走不得,欲赁车子前往东门十字街爹爹妈妈家去则个,情愿出钱五百。」「孙沐用车子将她载到本家,她随即开门进去,并不出来。」
「等了许久仍未见出来。」
「後来看守屋子的老人见孙沐逗留良久,故来询问。」
「那孙沐自然是朝对方恳求让他进屋找人讨要银钱。」
「然而那屋子是刁通判家的,早已锁了多年。」
「守屋老人听完见那锁被开了,便骂道哪有什么小娘子。」
「两人争执不下,进了屋内。」
「倒也确实见到了那小娘子正坐在井边。」
「那孙沐见了小娘子,自然是开口索要银钱,这坏就坏在这里。」
「听得这话,这小娘子直接就跳入井中。」
「孙沐平白得了个逼死人命的罪名,昨儿个就被提去审问了。」
「今天早上,捕头便遣了一众随手下井打捞屍体。」
「然後这屍体未曾捞出来,水手反倒折了两个在其中。」
「後来又逼着孙沐去打捞屍体,也是一无所获。」
「只是这孙沐倒是命大,活着回来。」
「只是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麽事儿,这都已经黄昏了官府竞然要将他处斩。」那名食客一边喝酒,一边将前因後果说了出来。
他也没有说的很明白,只是暗暗的提醒张汉阳这其中可能有某些事端。
「多谢二位。」张汉阳也是一拱手,随後就回了桌,低声对楚丹青说道:「道友也听说了,可有什麽想法?」
楚丹青则是摸着下巴说道:「依我看,十有八九是这孙沐从井里得了什麽宝贝。」
「只是..为何不弄一个暴病身亡,非得斩首呢。」
斩首,就意味着要走正规流程,而对方此举明显违反了流程。
事後多少都会有麻烦。
暴病身亡可以随便糊弄。
张汉阳没想到楚丹青会是这麽一个说法,他本意是想问楚丹青那名投井的女子。
「去现场看看情况,如果真有冤屈,咱们顺手搭救一下。」楚丹青继续说道。
至於那女子,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楚丹青他可找不到。
「正有此意。」张汉阳也是有这个想法,只不过他更看重那名引起这麽多事情的神秘女子。桌子上的饭菜酒食被风卷残云般的消灭殆尽。
结帐後,顺嘴问了掌柜这刑场在哪里,随後便一路直奔过去。
他们抵达时,那名被叫做孙沐的男子已经被押在了刑场上。
身旁站着的刽子手神色也是非常难看。
这世道有妖魔鬼怪是众所周知的,因此犯人一般都是秋後午时问斩,此时最为稳妥。
秋日肃杀,午时阳气最盛,能保证犯人不会成为厉鬼。
哪有说如今这冬日黄昏动手的道理?
然而官大一级压死人,更别说大了好多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