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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二章 奇怪的帐篷!

    他走回坐位,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目光深沉地看着琪琪格,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为她勾勒出未来那清晰而狭窄的路径:

    “琪琪格,你未来的选择,其实很简单,只有三条路。”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嫁给大明太子朱慈烺。这是眼下,对你,对科尔沁,最有利,也最可能实现的路径。等他将来登基为帝,你便是大明的皇妃,若能诞下子嗣,地位更加稳固。这条联姻的纽带,可保我科尔沁部,乃至与大明友好的蒙古部落,数十年安宁,贸易畅通,免受兵灾。你将成为连接明蒙的桥梁,功在千秋。”

    他顿了顿,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若与大明联姻不成,或者你有其他考虑。那么,你的归宿,便是嫁给周围其他强大的蒙古部落首领——或许是漠北喀尔喀的某位台吉,或许是西边土默特、鄂尔多斯的首领。通过联姻,巩固我科尔沁与他们的联盟,增强我们在草原上的话语权,共同应对可能的威胁。这是草原上延续了千百年的传统,也是你的宿命。”

    说到这里,阿布奈停了下来,他凝视着琪琪格的眼睛,眼神深处似乎有某种光芒在闪烁,那是属于兄长的、难得流露的温情与挣扎。

    他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沉默了足足有数息之久,才用比刚才低沉得多、也郑重得多的声音,缓缓说出了第三条路:

    “亦或者……”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鼓起莫大的勇气:

    “亦或者,你心中……现在就有了喜欢的人。不是出于政治,不是出于责任,仅仅是因为你自己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过那种平凡的、只属于你们两个人的生活。如果你真的有这样的人,真的这么想……”

    阿布奈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只要你告诉哥哥那个人是谁,只要他品行端正,能对你好,哪怕他只是草原上一个最普通的勇士,哪怕他一无所有……哥哥,也会想尽办法,成全你们。我可以安排你们远走高飞,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给你们足够的牛羊和财物,让你们平安富足地度过余生。”

    说完这番话,阿布奈仿佛耗尽了力气,靠在了椅背上,目光复杂地看着琪琪格。

    他之前的话看似冷酷,将妹妹视为政治筹码,但那更多是身为首领必须展现的姿态和必须陈述的现实。

    内心深处,他依然记得父母早亡后,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在残酷的部落斗争中艰难求存的岁月。

    他依然疼爱这个聪慧坚强的妹妹,不忍心真的将她完全推向那冰冷无情的政治祭坛。

    如果……如果妹妹能有自己的幸福,能挣脱这黄金家族的枷锁,他愿意冒一次险,承担可能来自部落内外的压力,放她自由。

    这或许是他能为这个妹妹做的,最后一点属于“兄长”而非“台吉”的事情了。

    然而,面对兄长这出人意料的、带着牺牲意味的“第三条路”,琪琪格眼中的迷茫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深重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喜欢的人?远走高飞?

    她的脑海中瞬间一片混乱。

    她自幼生长在部落,见过的青年男子不少,有勇猛的武士,有善于歌唱的牧人,但似乎从未有谁,能让她产生那种所谓的“喜欢”,那种足以让她放弃一切、与之私奔的冲动。

    她的生活,她的视野,早已被家族责任和后来的“质子”生涯所限定。

    然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毫无征兆地,一张脸庞突兀地、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不是草原上任何熟悉的蒙古青年,而是那个远在数千里之外、紫禁城中的年轻太子!

    他深邃平静的眼眸,他偶尔勾起的唇角,他谈论天下大势时的从容气度……无数关于他的片段,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

    难道……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他了?这个念头让她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是更深的慌乱和难以置信。

    不过话说回来,他对自己似乎也从未有过任何超越礼节的表示。

    那所谓的“喜欢”,或许只是自己身处异乡的依赖,是对强者不自觉的倾慕,或者是被兄长逼问下的错觉?

    纷乱的思绪如同草原上的暴风雪,在她心中肆意冲撞。她下意识地用力摇了摇头,仿佛要将那个身影和那些令人心慌的念头统统甩出去。

    她抬起苍白的脸,看向兄长,声音干涩而无力:

    “我……我不知道,你让我……再好好想想吧。我脑子很乱。”

    阿布奈看着妹妹这副失魂落魄、心乱如麻的模样,心中了然,也暗自叹息。

    他知道,那个所谓的“喜欢的人”,大概率是不存在的。妹妹的犹豫和迷茫,恰恰说明,她的心,或许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那个遥远而强大的大明太子所占据,只是她自己尚未完全意识到,或者不愿承认。

    他没有再逼问,也没有再说什么大道理,只是点了点头,站起身,轻轻拍了拍琪琪格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沉稳:

    “好,你好好想想。但时间不多了。大明太子即将到来,很多事情,必须在会谈前后有个决断。你休息吧,哥哥也要去准备迎接事宜了。”

    说完,他最后看了妹妹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汗帐,厚重的毡帘在他身后落下,隔绝了内外的光线与声音。

    阿布奈走到帐外,凛冽的寒风让他精神一振,也吹散了他心头的些许烦闷。

    他抬头望了望阴沉的、似乎还要下雪的天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警惕。

    朱慈烺同意前来,是好事,也是巨大的压力。他必须为这次会面做好万全准备。尽管会面地点按照约定,是在靠近草原一侧、由双方共同勘定的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理论上算是他的“主场”,但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他实在是害怕。

    害怕那位以手段果决、心思难测闻名的大明太子,会不会借着会谈之名,行“擒王”之实?

    会不会在谈判破裂时,突然发难,将他这位科尔沁首领扣押甚至斩杀,然后趁乱扶持一个更听话的傀儡?

    这种担忧,让他始终不敢太过靠近宣府城墙,此次约定的地点,也是他反复斟酌、确保己方骑兵能够迅速展开、并且有退路可循的区域。

    即便如此,他也要提前数日抵达,派出大量斥候,清除可能的埋伏,熟悉周围每一处地形,并在外围秘密部署足够的精锐骑兵,以防不测。

    草原上的生存法则,教会他永远不能将自身安危,完全寄托于他人的“诚信”之上。

    ……

    时间如白驹过隙,在紧张的准备与焦灼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转眼间,十天过去了。

    崇祯十七年,十月下旬,宣府镇。

    深秋的寒意已极为刺骨,宣府内外银装素裹,但今日天色却难得放晴,苍白的冬日阳光洒在雪原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就在这一日,朱慈烺的车驾在严密的护卫下,抵达了宣府镇。

    由于秦良玉已奉调回京,与英国公共同主持京师防务,此时宣府的最高军事长官,是秦良玉之子马祥麟。

    他早已接到严令,率宣府文武官员出城十里,恭迎太子殿下,并将太子一行接入早已准备停当、戒备森严的宣府总兵府下榻。

    长途跋涉,朱慈烺脸上也带着些许疲惫,但他精神依旧饱满。

    午后,一支约莫一万两千人的精锐明军,在一位东宫侍卫统领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开出宣府北门,直奔预先与阿布奈约定的会面地点而去。

    这支军队军容严整,士气高昂,除了惯常的骑兵、步兵、辎重车队外,还跟着数十辆用厚重油布严密覆盖、由多匹健骡拖曳的特制大型平板车,车上物体的轮廓巨大而古怪,引起了沿途军民和远处蒙古斥候的注意,但无人知晓那究竟是什么。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雪原染上一层凄艳的金红色,这支明军前锋抵达了目的地开始扎营。

    他们选择了一处背靠缓坡、面朝谷地中央的开阔地,动作娴熟地开始安营扎寨,挖掘壕沟,设置拒马,一派久经战阵的精锐作风。

    而就在谷地北端,距离明军营地约五里外的一片背风坡地后,阿布奈率领的科尔沁主力骑兵早已在此驻扎了三天。

    近三万名科尔沁骑兵的营盘连绵展开,战马嘶鸣,旌旗招展,同样戒备森严。

    看到南面明军大队抵达并开始扎营,阿布奈立刻紧张起来,以为是大明太子亲至。

    他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命令全军进入戒备状态,弓上弦,刀出鞘,并派出一队精干的斥候,前往明军营地询问、同时也是近距离观察。

    不久,斥候返回,带回了消息:

    大明太子今日方抵宣府,一路劳顿,需在宣府歇息一晚,明日巳时方会前来此地。

    今日抵达的,只是前锋部队,前来布置场地,确保明日会谈安全。

    阿布奈闻言,心中稍稍一松,但警惕并未放松。

    他挥手让斥候退下,自己则登上一处稍高的雪坡,借着夕阳最后的光芒,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远处那片正在迅速成形的明军营地。

    明军的营地布置得井井有条,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但很快,阿布奈的注意力被营地中央偏后位置,一个正在快速搭建的、异常巨大的营帐吸引住了。

    那营帐的规模远超寻常!即使是草原上最大部落首领所用的“金帐”,与之相比也相形见绌。

    其高度恐怕有四五丈,占地极广,需要数十根粗大的木杆作为骨架,上百名士兵喊着号子合力拉扯,才能将巨大的、多层加厚的特制帆布帐篷覆盖上去。在夕阳下,那帐篷的轮廓如同一个突然降落在雪原上的灰色小山包,格外突兀和显眼。

    “嗯?”

    阿布奈浓眉紧锁,指着那巨大的帐篷,问身旁一名心腹将领:

    “明军这是在搞什么名堂?为何要搭建如此巨大的帐篷?是为了明日太子驾临,彰显威仪所用吗?”

    那将领也是一脸茫然,伸长脖子看了又看,犹豫道:

    “回大汗,这个……属下也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行军帐篷。或许……或许真如大汗所说,明人最重排场,尤其是天朝太子亲临,自然要搭建符合其身份的华帐,以示尊贵不同吧?”

    这个解释倒也符合常人对大明“好面子”、“重礼仪”的认知。

    阿布奈听了,虽然觉得这帐篷大得有些过分,远超“华贵”所需,但一时也想不出其他更合理的解释。

    他潜意识里,仍然是用草原部落的思维去揣度大明——最大的帐篷给最尊贵的人住,似乎天经地义。

    他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与放松:

    “哼,天朝上国,果然讲究。罢了,随他们去。传令下去,夜间加强戒备,多派双岗暗哨,防止明人偷袭。明日,倒要看看这位大明太子,究竟是何等人物,又能拿出什么来说服我。”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在暮色中如同巨兽匍匐般的明军大帐,转身走下了雪坡。他并不知道,自己完全猜错了。

    那顶巨大到离谱的帐篷,根本不是为了住人,更非为了彰显太子的奢华排场。

    它的内部,此刻正灯火通明,数十名从北京火器研究院紧急调来的顶尖工匠和技师,正在马祥麟派来的最可靠工兵协助下,进行着一项紧张而有序的秘密作业——

    组装那台被拆卸运输的“神机铁堡”!

    巨大的锅炉部件、沉重的钢制车架、一人多高的包铁木轮、复杂的传动连杆、铆接厚重的钢板外壳……这些被分装在特制马车上的庞然大物,正在工匠们熟练的操作下,一样样被吊装、定位、铆接、紧固。

    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声、号子声、蒸汽试验时短促的排气声,被厚实的帐篷隔绝了大半。

    帐篷外,则有最精锐的明军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这片区域守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耗子都别想溜进去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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