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柱一愣。
花柳病？
那玩意儿不是凡间烟花柳巷里才有的吗？修士也能得？
莫问天看出他的疑惑，苦笑一声：“那人是个散修，天赋不错，却有个致命的毛病——好色。娶了洛青衣这样的美人还不够，偏偏要在外面沾花惹草。凡间青楼、修士洞府，但凡有几分姿色的女子，他都要去招惹。结果......”
他摇了摇头：“也不知是从哪个肮脏地方染了这病回来。修士虽能压制凡间病症，可那病被邪修以秘法炼制过，专污道基。他撑了三年，最终还是道基崩溃，活活烂死的。”
姜大柱听得眉头紧皱。
活活烂死......这四个字，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洛青衣守了他三年。”莫问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那三年里，她四处求医问药，甚至跪在百草峰外三天三夜，求云梦真人出手。可云梦真人也无能为力。她就那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君，一点一点......烂掉。”
姜大柱沉默了。
“从那以后，洛青衣就变了。”莫问天叹了口气，“她把自己关在沧浪峰，极少见人。对男人更是深恶痛绝，但凡有男弟子靠近她三丈之内，轻则被打断腿，重则直接被扔下沧浪峰。这些年，沧浪峰上清一色全是女弟子，连只公的灵兽都没有。”
姜大柱干咳一声：“那我去见她......”
“难。”莫问天直接道，“难如登天。”
他走回案前坐下，看着姜大柱：“姜道友，老夫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这人吧，长得不算差，修为也高，可偏偏身上有一股......怎么说呢，一股子风流气。”
姜大柱一愣：“风流气？”
“就是那种......让女人看了就觉得你不是好东西的气质。”莫问天直言不讳，“老夫活了三百多年，阅人无数。你这样的人，往女人堆里一站，那些不经事的丫头片子，比如我家小婉，很容易就被你迷住。可像洛青衣那样受过情伤、对男人深恶痛绝的老姑娘，看见你这种人，只会觉得恶心。”
姜大柱哭笑不得。
他倒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评价自己。
可仔细想想，似乎也没说错。红袖夫人那事儿就不说了，昨晚跟莫小婉......咳咳，确实有点快。
“那依莫峰主之见，我该如何是好？”姜大柱虚心求教。
莫问天沉吟片刻，道：“洛青衣这人，虽然讨厌男人，却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若能让她相信，你是真心为了青云宗，不是为了儿女私情，她或许愿意见你一面。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姜大柱身上扫了一圈：“你这一身风流气的模样，想让她相信你不是冲着她的脸去的，难。”
姜大柱心说，我本来也不是冲着她的脸去的啊。一百二十七岁的老姑娘，再好看能好看到哪儿去？云梦真人那是特殊情况，驻颜有术。洛青衣一个练剑的，总不会也把自己保养得跟小姑娘似的吧？
他正想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莫峰主，洛青衣的夫君，当年是怎么染上那病的？可有什么隐情？”
莫问天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姜道友的意思是......”
“我就是随便问问。”姜大柱笑了笑，“枯木那老东西，在青云宗经营了三百年。这五十年来，他一步步吞并各峰，唯独对沧浪峰一直按兵不动。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洛青衣对男人的厌恶，正好合了他的意？”
莫问天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是说，洛青衣夫君的死，可能与枯木有关？”
“我没这么说。”姜大柱站起身，“不过，若真是如此，那洛青衣对枯木的态度，可就值得玩味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莫峰主，洛青衣可有什么弱点？”
莫问天想了想：“弱点......她这人，软硬不吃。唯一的软肋，可能就是她峰上的那些女弟子。她对那些女弟子，当亲闺女一样疼。”
姜大柱点点头，推门而出。
......
出了书房，姜大柱没有立刻离开星衍峰，而是先回了客房。
莫小婉已经起身，正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梳头。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看见是他，嘴角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
“你回来了。”
姜大柱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里的梳子，轻轻替她梳理那一头青丝。
莫小婉从镜子里看着他，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却没有躲开。
“方才我去见你父亲了。”姜大柱一边梳头，一边把方才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
莫小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洛峰主......其实很可怜的。”
姜大柱手一顿：“你认识她？”
“见过几次。”莫小婉点点头，“小时候，我娘带我去沧浪峰做客。那时候洛峰主还没嫁人，笑起来可好看了。后来她嫁了人，就很少出峰了。再后来......她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她低下头，轻声道：“我听人说，她夫君死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屋里守了七天七夜，不吃不喝。第八天出来的时候，头发全白了。”
姜大柱心中一震。
头发全白？
“后来呢？”
“后来她又闭关了三年。”莫小婉道，“出关的时候，头发又变黑了。可人却变了，变得冷冰冰的，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男人。”
姜大柱若有所思。
头发白了又变黑......这可不是普通的手段。要么是修炼了某种秘术，要么就是修为大进。
洛青衣能当上一峰之主，实力自然不会差。若她这些年真的一直在闭关苦修，那如今的修为......
“小婉，洛青衣如今是什么修为？”
莫小婉想了想：“我听我爹说，好像是元婴中期。不过已经很多年没人见她出手了，说不定已经元婴后期了也说不定。”
姜大柱点点头，心中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