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勃原以为魏云舟不负责和谈,他们能略微喘口气,没想到有没有魏云舟,他们都没有喘口气的机会。
虽然早就料到大齐人会狮子大开口,但没想到大齐人比他们想象中还要贪婪。
大齐人要求他们匈奴人每年进贡六千匹战马、七千头牛、八千只羊,还有各种动物的皮毛,比如说狐皮、熊皮、狼皮、熊皮等。
赫连勃他们自然不能接受,跟大齐官员卖惨,据理力争地为他们减少些贡品,但前后拉扯了很多天,大齐没有半点减少。
大齐的官员说考虑到匈奴草原上的状况,这才少让他们进贡了东西,不然不止这点东西。
赫连勃听说,不敢相信这还是大齐人少要东西的结果。
不管赫连勃他们怎么卖惨,怎么苦苦哀求,大齐的官员就是不松口。
赫连勃见不到永元帝,只好求助到魏云舟这里来。
魏云舟早就料到赫连勃会找他求情。
“魏六元,我们真的拿不出这么多东西,求你帮忙我们向皇上求求情,少交些东西。”赫连勃苦着脸说,“你也知道这几年我们草原上天灾不断,牧草长得不好,牛马羊也长得不好,真的交不出一两万多头的牛马羊。”
“赫连使臣,你不会以为让你们匈奴进贡的东西是我定的吧?”
“难道不是吗?”在赫连勃看来,魏云舟负责匈奴与大齐两国之间的和谈,那他们向大齐进贡的东西,一定是魏云舟决定的。
魏云舟被气笑了:“当然不是,虽然皇上让我负责和谈,但和谈的内容并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这是内阁和群臣商议的结果,然后最后由皇上一锤定音,我只是负责传话。”
“你不是内阁的官员吗?”赫连勃不相信魏云舟的话,“你就没有参与吗?”
“我虽是内阁官员,但也只是小罗罗,和谈内容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是我能参与的。”
“魏六元……”
魏云舟打断赫连勃的话,“赫连使臣,我们跟你们要的东西真的不是很多,你们能交的出来。”
“还不多?”赫连勃惊呼道。
“你们匈奴什么情况,你以为我们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吗?”魏云舟好笑地看着一脸愤愤不平的赫连勃,“忠信侯可是非常了解你们的处境。”
这句话说的赫连勃噎住了。
“我们给你们留了点余地。”魏云舟一脸深意地笑道,“我们既然决定你们求和,自然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会给你们留一线生机。”
“可……”
魏云舟又打断了赫连勃的话,“赫连使臣,如果我们真的不想让你们活命,就不会接受你们求和,直接抢了你们,不是吗?”
这话说的赫连勃无法反驳。
“赫连使臣,这已经是皇上格外对你们开恩的结果。如果你们再不满,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魏六元,我不是故意叫苦卖惨,是真的交了这么多东西,我们……”
“赫连使臣,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们没有因为蒲奴跟你们索要任何东西,你该知足了。”魏云舟警告赫连勃道,“这些年来,你们匈奴在我们北境烧杀抢掠多少东西,不用我一一告诉你吧,皇上要是跟你们算这笔账,你觉得你们还有好果子吃吗?”
赫连勃听到这番话,直接愣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赫连使臣,今年如果不是皇上五十岁寿辰,绝不会答应你们的求和。”魏云舟讥诮道,“你真以为我们大齐非要你们这些东西吗?让你们进贡的这些东西对我们大齐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你们匈奴对我们大齐来说,只是手下败将,以及多年的仇敌,所以你不要觉得你们对我们很重要。”魏云舟再次提醒赫连勃,“好好摆清楚你们的位置。”
这番话扎了赫连勃的心,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但最后颓丧地叹了口气。
“魏六元,你这番话真是犀利,一点也不留情面。”
“我是好心地敲醒你。”魏云舟略微无奈地说道,“如果不是看在你乖乖跟我们合作的份上,我可不会这么好心提醒你。”
“那我还要谢谢你吗?”赫连勃嘲讽道。
魏云舟微微挑眉反问道:“你难道不该谢谢我吗?”
赫连勃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我还真是谢谢你。”
魏云舟收下赫连勃的道谢,“不客气。”
赫连勃:“……”
“赫连使臣,你不要不满足,毕竟我们还派人去教你们的人读书识字,还开了互市。”魏云舟特意强调“互市”,“一旦互市开了,你们匈奴会受益很多,届时你们的日子会变得好,所以你不要再卖惨了。即使你再卖惨,我们也不吃这一套。”
赫连勃:“……你们中原人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楚朝的官员是软骨头,又耳根子软,容易被你们骗。”匈奴人欺负中原人欺负惯了,以为大齐人也一样。“我们大齐人可是硬骨头,你们以前对付中原人的那一套在我们身上没有用。”
赫连勃毫不客气地讥讽道:“以前中原人不像魏六元这么诡计多端。”
“谢谢赫连使臣的夸奖。”赫连勃这番话对魏云舟就是赞扬,“你可以多夸我几句。”
赫连勃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抽搐了下说:“魏六元,你一直这么厚颜无耻吗?”他是夸他吗?
“我一直都是啊。”魏云舟满脸笑容地说道,“赫连使臣多跟我接触,你会发现我更多的优点。”
赫连勃:“……”屁的优点。
说不过魏云舟,赫连勃也懒得再说,“魏六元,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接蒲奴回来?”
“明天,你就可以在紫宸殿的门口见到他。”
赫连勃闻言,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们要对蒲奴做什么?”
“蒲奴对大齐官员不敬,还要殴打大齐命官,自然不能轻饶。”魏云舟正色道,“自然要按照大齐律法惩罚蒲奴,他是要被流放的,但看在你的面子上,自然不会流放他,但他要接受杖刑。”
赫连勃听了这话,心头猛地一沉,满脸担忧地问道:“杖刑多少?”
“两百。”看出赫连勃的担心,魏云舟安慰他道,“你家蒲奴的身子那么壮,被打两百下不会死的。”
“但会受重伤。”
“最起码他的命保住了,不是吗?”
赫连勃不说话了。
“赫连使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顿打是逃不了的。”
“我明白。”自从蒲奴被抓,赫连勃一直没敢为他求情,也不敢去看他,就怕害得他受到的惩罚更重。“多谢魏六元为蒲奴求情。”如果魏云舟抓着蒲奴不放,以大齐皇帝对他的看重,绝不会饶了蒲奴。
“赫连使臣明白就好。”魏云舟又一次好心地提醒赫连勃道,“这个蒲奴冲动,你看好了,如果再发生这种事情,我不会再帮你求情,届时你只能带着他的尸体回草原。”
“尸体”两个字吓得赫连勃心头发寒,他连忙点头说:“你放心,我会看好蒲奴。”不对,蒲奴即将挨两百大板,他哪还有力气冲动,做出殴打大齐官员的事情。
“魏六元,过几天,我们就要离开了,你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这是我写给你们单于的一封信,你回去转交给他。”魏云舟把写好的信交给赫连勃。
“写给我们单于的?”
“有些事情还是我们说比较好。”
赫连勃明白魏云舟的意思,略微诧异道:“没想到六元郎这么周全。”
“我做事一向周密。”他做事不仅考虑地周全,而且还会预判未来的发展,“目前没有什么事情交代你做,等你回到草原,杜冯找你做事的时候,我会安排你怎么做。”
“好,到时候我写信给你。”
“对了,杜冯应该不会跟你一起离开咸京城。”
“杜冯出事了?”
“我给他弄了点麻烦,让他在咸京城多待一些时间。”除了他,秋长老也给杜冯找了点麻烦,“估计他要过几个月才能回草原。”
赫连勃没有好奇地问魏云舟对杜冯做了什么事情,这不是他能知道的。他也不想知晓,总觉得这里面有吓死人的诡计。他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毕竟知道越多越危险。
“不过,他会在你离开前找你,你注意点,不要让他看出来你投靠我了,不然你真回不了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