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坨透明的清鼻涕落入酒碗，在清澈的酒液中无声无息地溶解消失，连一点涟漪都没泛起。
“终于舒服了！”
虎子揉了揉鼻子。
随着那两坨清鼻涕的离开，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消失了，脸上的红晕也渐渐褪去了，他再闻着酒味反而有点想吐。
“刚才那是什么？好像有东西跑到酒里边去了！”
铁盛兰睁大眼睛，惊奇地看着酒碗里面。
可那酒水清澈透明，怎么看也看不出什么，但酒却变得格外香浓起来。
“应该是那脏东西的一部分。”
为了以防万一，陆非跟服务员要了个密封罐，将里面的酒液封存起来。
“老板，我现在能吃饭了吗？”虎子的肚子开始咕咕直叫。
“大家都吃好了吗？”陆非放下筷子，看向其他人。
其实大家都吃得七七八八了，而且虎子刚才那一个大喷嚏，口水喷得到处都是，谁还有胃口吃。
就连张墨麟这个从不剩饭的人，也放下筷子。
“吃好了吃好了。”
大家围着密封罐使劲地打量。
可不管上看下看还是左看右看，倒着看还是正看，罐子里都只有酒。
这不禁让疑惑，刚才真的有东西跑进酒里了吗？
“虽然还看不到这玩意的真面目，但现在我们可以确认一点，这玩意可以完美的融化在酒里，而且.......”
陆非拿着罐子晃了晃，重新打开盖子。
顷刻间。
酒香飘满了包间。
“你们刚才注意到了吗？虎子打过喷嚏之后，这酒突然就变得更加香浓了。”
“是啊，我刚才就闻着了！”铁盛兰立刻点头。
酒香味很快占满了整个包间，还飘到了外面去，大厅里不少吃饭的人都闻到了，那些人使劲动了动鼻子，露出震惊之色。
“什么酒这么香？”
“服务员，他们喝的什么酒？给我们也来一瓶！”
外面这些人的反应，让大家恍然大悟。
“陆非，你的意思是，是这个脏东西让蒋老板的酒变香的？他的酒之所以卖得好，就是因为他往酒里放了脏东西，不是他用自己女儿做了酒引子。”
“但凡想靠歪门邪道发财的人，最后都会遭到反噬，我估计这个脏东西失控了。”
“怪不得他看到酒缸里的东西就脸色大变，外面谣言都传成那样了，还不肯说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不还是奸商......不，是黑心商人吗？脏东西对身体肯定是有害的，他为了自己的酒畅销，就往里面放脏东西！一样的猪狗不如！”
铁盛兰依然满脸鄙夷。
“可我们醉了以后，为什么会做同一个梦？梦见那个被泡在酒里的少女。”张墨麟还有疑惑。
“陆非不是说了吗，那是中毒以后的幻觉。”铁盛兰白了他一眼。
“就算是幻觉，为什么偏偏是一个少女被泡在酒里的画面，而不是其他的......就好像故意让我们以为，蒋老板用了少女做酒引子一样。”张墨麟思索着道。
“谁知道邪物反噬会发生什么，反正他不是什么好东西。”铁盛兰不以为然。
“我觉得张小友分析得不无道理！”乾坤子想了想，“蒋老板的诉求是解决酒缸里的脏东西，还他一个清白。如果脏东西是他放的，他为何还要花重金悬赏？没理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为了挽尊呗，怕以后自己的酒卖不出去了，故意演这么一出。”
“可这好像也太大费周章了，有点得不偿失.......”
三人猜来猜去，谁也没个定论。
“陆非，你怎么看？”
“蒋老板应该知道些什么，但我猜，这个脏东西不是他放的。”陆非沉吟着道，“墨麟说得对，醉酒后的幻觉为什么偏偏是少女被泡在酒里的画面？就好像......是为了迎合外界那些猜测。”
乾坤子眉毛挑了挑，惊诧道：“陆小友认为，是有人栽赃陷害？蒋老板生意做得很大，有人嫉妒也很正常。”
“只是猜测，只有弄清楚这个脏东西是什么才能真相大白，但愿蒋老板能尽快找到四个极臭之物吧。”陆非摆摆手，让虎子保管好密封的酒罐。
大家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吃过饭便回了酒店。
酒毒虽然已解了，但那种宿醉的感觉没有完全消除，有些疲累，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虎子一上床就呼呼大睡。
陆非盘腿调息，然后检查了一下黑伞。
吞掉鬼王那颗阴灵珠之后，黑伞明显有了不同变化。
伞面漆黑如夜，银色丝线若隐若现，整把伞有规律的起伏，就像在呼吸一样。
一种新的气息在伞中酝酿。
“终于要醒了！伞灵会是什么模样呢？喂了这么多好东西，总不能比红衣差吧.......还真是让人期待呢......”
陆非满怀期待地憧憬了一会，忍住好了好新奇，没有将伞撑开。
正是孕育伞灵的关键时刻，不能打扰。
一天。
两天。
时间很快过去。
最后一天，蒋玉清在云城协会的帮助下，总算把那四件极臭之物给凑齐了。
陆非几人再次来到酒厂。
一个大玻璃罐里，装满了大小不一的石头。
一个咸菜坛子。
三口散发着鱼腥臭味的卤汁陶缸。
两朵被玻璃玻璃罩着的古怪红色花朵。
“年轻人，你要的东西都在这了。茅坑里的石头仍你挑，臭鸡蛋有一坛子，这腌咸鱼的卤汁我也不知是不是全用的活鱼，所以那老渔户家里的缸子全搬来了。这两朵臭花，总有一朵是母的吧？”
蒋玉清用一块手帕捂着鼻子，表情严肃地向陆非一一介绍。
这四种臭物都被玻璃密封起来，要是全部打开，恐怕方圆十里没有人烟。
“不错。”
陆非目光一一扫过，点了点头。
“年轻人，这些东西费了我很大功夫，如果你还不能解决我的麻烦，我绝不会告诉你那姓荆的下落。”蒋玉清皱着眉，目光里仍是怀疑。
“蒋老板，难道你就不好奇酒缸里到底是什么？”
陆非微微一笑，戴上自家手套，从这些臭物当中，挑了一块又黑又黄的石头，一颗表面变了颜色的臭鸡蛋。
然后，停在那两朵尸花前面。
蒋玉清眯起眼睛，他倒要看看，这花的公母如何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