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阿格莱雅口中的‘再创世’是有方法支撑的,只要收集十二枚火种便能抵达终点。但凯妮斯打算如何返回黄金世?杀死灾厄三泰坦?然后呢?她要如何抵御黑潮?”
紫女轻轻叹了口气:“恐怕在她眼里,黑潮就是灾厄三泰坦引来的,只要这三位泰坦一死,黑潮自然散去了吧。”
假如将尼卡多利抵御黑潮的真相告诉奥赫玛的民众会当如何呢?凯妮斯这套论调就不攻自破了吧?毕竟假如没有尼卡多利,翁法罗斯只会更早迎来沦陷。
韩非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淡淡道:“事实上,即便是缇宝她们所接收的神谕也没有提到完全解决黑潮的办法,只是‘再创世’是目前唯一的出路,他们不得不尝试。”
“但即便是这样,比起回退到数千年前的时代,还是让再创世的征程滚滚向前更加吸引我一点。难道凯妮斯就不想知道‘再创世’后的世界有没有她的一席之地吗?”
——
「“啊呀,十五个日夜…那正是汝的死期呢,天下竟有这样巧的事么?”」
「那刻夏双手抱臂:“以死证道,正合我意。”」
「凯妮斯明显是误会了,以为那刻夏这句话是对她说的,令她忍不住鼓掌道:“多么掷地有声!不愧是与那位‘金织’分庭抗礼的英雄。”」
「瑟希斯笑笑:“呵呵…她果然误会了。”」
「“行了,凯妮斯阁下,免去客套话吧。我是为与元老院诸君共济世业才应邀而来,别用这些繁文缛节测试我的耐心。”」
「凯妮斯:“话是这么说,阁下也需要我出手助力,才能在金线追缉下保全性命吧?”」
「“你多虑了。她还需要在公民大会上争取人民支持,定然不会随意出手。”」
「凯妮斯冷笑:“连我都看得出她的人性所剩无几。难道阁下就能断言,她必定会按常理出牌?”」
「“诚如你所见,阿格莱雅觊觎我怀中的火种。这是我、也是各位同她周旋的资本,但相应的,我也需要元老院提供包括护卫在内的一切支持。瑟希斯的火种,它在你苦苦追求的黄金世中有多少分量,你比我更清楚……多说无用,好自为之。”」
「凯妮斯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当然,我明白。所谓博弈不过各取所需,只要诉求合理,元老院向来不会亏待他的盟友。既然你我都有合作的意愿,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让我们像真正的哲学家那样,通过话语和智慧来决定你我究竟能为自己争取多少,又能为之牺牲多少吧。”」
「凯妮斯继续说道:“就延续方才的话题,让我们聊聊那位共同的敌人,阿格莱雅吧。她是奥赫玛众黄金裔资历次长者,在岁月磋磨与火种烧蚀中逐渐丧失人性…是一位可敬可畏的对手。”」
「“诚然,她有充分的理由对你痛下杀手,可阁下所说也不无道理:身为老练的政治动物,她是否真会跨越那道底线还犹未可知,况且她还需要您来完成泰坦的试炼……”」
「“在场众人里又有谁能向刻法勒誓约封证,您此次赴约前没有和那女人沆瀣一气,只为掩人耳目,助长她的暴行?”」
——
间谍过家家。
“很警惕啊……这女人。”
劳埃德摩挲着下巴,对于这种有着丰富斗争经验的对手,如何取得她的信任恐怕也是一个难题。可惜她并不知道那刻夏只有短短十五天的生命,否则她一定会重新审视与他的合作。
“比起一起扳倒阿格莱雅后所获得的共同利益,本次公民大会元老院失败的风险更加难以令人接受。哪怕他们怀疑那刻夏不想与他合作,也得将他控制起来,避免他倒向阿格莱雅。”
在劳埃德眼中,那刻夏无疑是一颗威力极大的炸弹,他既可以在公民大会上炸毁元老院,也可以在炸毁阿格莱雅逐火之旅的千年心血。关键是这颗炸弹的危险之处不仅仅在于威力,而在于他的“不可控”。
代入凯妮斯身上,这种感觉让劳埃德额头缓缓地冒出了冷汗。
将公民大会的胜负交由这么一颗不可控的炸弹决定,这种恐惧会令他感到坐立难安。
这番询问的目的,无疑就是在确保这颗炸弹身上是否装有“控制器”,以及……这枚炸弹是否会反过来炸向自己。
“以那刻夏和阿格莱雅这不对付的关系,不可能沆瀣一气吧?”约尔摇了摇头。
“确实不大可能——想必凯妮斯也深知这一点。但此次交谈的目的之一,也是为了探明那刻夏的能力,如果连这种问题他都无法回答的话,那他在这场交易中为自己能争取的东西就很少了。”
“原来如此……”
“不过,很令我在意的是,这里那刻夏居然没有反问凯妮斯要如何重返黄金世,难道他不觉得凯妮斯的理想太过虚妄了吗?”
约尔用手指抵着下巴,很有兴趣地猜:“兴许是在那刻夏看来,阿格莱雅和凯妮斯本质上一类人吧?她们二人都是为了在这乱世攫取权力,只不过一个理由是逐火,一个理由是重返黄金世?”
“嗯…但阿格莱雅在位这么多年,除了逐火之旅,奥赫玛也在她的治下井井有条。既然在他眼里双方的目标都很虚假,但至少他也得选择看上去更靠谱的一方。难道那刻夏觉得这种见风使舵的人会突然良心发现,变成一个优秀的掌权者吗?”
——
「“若阿格莱雅需要一位足够智慧的黄金裔,那非我莫属。但显而易见,她不需要一位随时都可能脱离控制的黄金裔。我不信泰坦,不信神谕,更不会心甘情愿走在她宣扬的道路上。她的眼里向来揉不得沙子,又岂会容下我这个异端?”」
「凯妮斯满意地点点头:“呵…阁下的意见,我明白了。至少,你我都同意这位穷奢极欲的暴君正是奥赫玛和平最大的敌人。元老院愿意捍卫您生存的权利,正如我们捍卫每一位遭到压迫的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