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9日,罗清遭受智子侵扰的第7天。
上午,史强礼貌地拜访了汪淼,并将一口烟喷在了这位两院院士的脸上,中午就与丁仪达成了合作,下午汪淼就浑浑噩噩地参加了作战中心会议,和丁仪一起,稀里糊涂成为了卧底科学边界的一员。事实证明,史强的判断是正确的,申玉菲确实对汪淼抱有着深刻的同情。在汪淼接触科学边界的第二天。
也就是6月10日,汪淼眼中的倒计时开始了。
相比於隔壁罗清的满功率狂闪爆亮,各种恐怖画面演恐怖片,断臂残肢四处乱飞,智子对汪淼的袭击,温柔地就像初恋情人一般。
这多亏了申玉菲。
申玉菲对智子的认知还停留在「神迹』层次,知晓神迹的力量可以受她指挥,但不清楚神迹的本质,相比於潘寒的暴力蹬踩,申玉菲更希望使用温和的方式来吓退这些科学家。
而非直接吓死。
相比之下,作为久经考验的人奸主义战士,坚定不移的极端环保分子,潘寒的态度要反动得多。潘寒对於破坏自然的科学家们,怀有强烈的恨意。
能吓死的就吓死,吓不死的制造意外事件杀死,如果连意外事件也解决不了,那就只能亲自动手了。针对汪淼(大运来咯)、丁仪(神迹显现+五人围杀)、罗清(雷达峰惨案+智子视网膜轰炸)的三次攻击,均是潘寒一手策划。
只可惜一个也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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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这三位年轻的科学家列入必杀名单的原因也很简单。
汪淼的纳米技术是太空电梯技术的最後障碍,一旦汪淼完成了对自己所研项目的研究,人类就会在主抵达太阳系之前大规模走向太空,这是主不想见到的。
所以,汪淼你该死啊。
而丁仪的宏理论所衍生出来的宏聚变武器,对主有着一定的威胁,而且丁仪还那麽年轻,未来对主的威胁极大。
只可惜神迹显示乃至宇宙闪烁的奇观并未击溃这位量子物理学家的心智,眼见这位物理学家开始顺着神迹的杆子往上爬,试图搞明白神迹的本质,剖析神迹的原理,这可把潘寒吓坏了。
别人不知道神迹是什麽,他还能不知道吗。
由於忌惮丁仪和杨冬的关系,潘寒只敢让最外围的临时工动手,只可惜最後功亏一篑,那个海军大校和陈博士的支援太快了,五个临时工死的很冤。
所以,丁仪你该死啊。
至於罗清。
罗清研究的宇称不守恒方向是两个世界最前沿的课题之一,主曾明确告知伊文斯,三体世界对於宇称不守恒方向的研究停留也只停留在在初级理论阶段,而罗清目前对於宇称不守恒的研究竞然在理论上超越了三体世界。
人类怎麽能超越主呢?
所以,罗清你该死啊。
统帅女儿的意外死亡给了潘寒动手的机会,为了吸取临时工的教训,潘寒派遣了最心腹的三名手下追击罗清,没想到罗清骑着摩托大半夜狂飙的极快,他的三名手下愣是追不上。
直到罗清出现在雷达峰附近时,他的三名手下才成功抵达现场,这场战斗中,潘寒一直在通过智子监视着。
三名手持突击步枪的精英ET0武装分子VS一名手无寸铁的物理学教授。
这怎麽输?
潘寒满怀信心的看着智子的转播,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超出了他的想像。
什麽叫物理学教授以枪为剑,活生生劈死了精锐的武装分子?
潘寒瞪大了眼睛,看着在那走廊中辗转腾挪躲避子弹的逆天人类,好在罗清最终被枪械击中要害,甚至是贯穿了胸口和腹部,已经是不可能活下来了。
最後一名武装分子端着枪,小心翼翼的接近了濒死的罗清。
胜负已分。
可还没等潘寒松一口气,潘寒眼前的智子转播忽然断了,他失去了对雷达峰的所有视野。
潘寒盯着骤然消失的智子茫然失措,当他询问伊文斯时,伊文斯告知潘寒,是主那边出现了「技术性故障。』
至於是什麽技术性故障,潘寒不得而知,这是主的秘密。
等到潘寒再一次得到智子的控制权时,已经惊愕的发现,三名手下全死,而罗清存活并被转送到第二解放军医院抢救,整个二院被军方戒严。
潘寒盯着伤势痊癒的罗清,无法理解发生了什麽。
潘寒只记得,自己在罗清的病床上飞来飞去时,最後是罗清的老师,那个大名鼎鼎的老物理学家,忽然瞪了自己一眼。
潘寒得承认,自己是被吓到了,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那个老东西只是揉眼睛之後就松了口气。这件事,加深了潘寒必杀罗清的决心。
连带着那个姓杨的老东西,也上了潘寒的必杀名单,罗清死後,下一个就是他。
罗清出院後,潘寒立刻开始了对罗清的总攻势,循序渐进的折磨罗清的视觉和心理,目前智子攻击已经持续了一周多。
只是没想到,罗清的心理健康程度健康的的让潘寒害怕,罗清竟然渐渐适应智子的攻击,甚至还能正常工作和生活。
他太诡异了,比试图顺着神迹去研究智子的丁仪还要诡异。
潘寒决定从物理上抹除罗清。
果不其然,他刚刚提出这个想法,就立刻遭到了申玉菲的强烈反对。
很好,申玉菲,你也该死啊。
6月12日,罗清遭受智子致盲攻击的第10天。
汪淼第一次进三体游戏,同样是在这一天,得知杨冬自杀後,汪淼出於惋惜,以及被警方要求调查,决定去了解她的死因,下午去见了她母亲叶文洁。
同日傍晚,天文系副教授罗辑惊闻噩耗,为杨冬扫墓,偶遇叶文洁,
6月14日,罗清遭受智子致盲攻击的第12天。
倒计时结束,汪淼找沙瑞山,在国家天文看宇宙微波背景辐射时,戴上3K眼睛後见到了真正的宇宙闪烁。
这场宇宙闪烁是申玉菲让智子二维展开成巨膜,包裹整个地球,并在微波波段调节透明度,按节奏「抖动」所实现的虚假宇宙闪烁,汪淼被击破心防,暂时放弃纳米研究项目。
申玉菲「劝阻』计划成功。
6月15日,罗清遭受智子致盲攻击的第13天。
汪淼与丁仪被申玉菲临时告知科学边界聚会地点,卧底完成了这次关键的使命,将消息传达给史强,常伟思迅速铺开天罗地网,做好抓捕行动的准备。
同样是今天,心智如太阳般健康的罗清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生活,他开始和眼中的幻象斗智斗勇。只是有一点,罗清现如今已经分不出眼前的幻象,究竟是视觉神经的幻象,还是自己本身的精神分裂症状了。
他现在的视觉几乎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疯狂闪烁的现实世界,各种扭曲的事物轮廓对罗清的大脑进行DDoS攻击,另一部分则是御剑飞行,遨游天地,诛灭妖邪的画面。
他分不清,但坦然接受了自己犯病的设定。
罗清坐在食堂,仗剑而立於天地之间,筷子夹着红烧肉,身後无数金色流光正在向罗清涌来,已然是众生愿力加身,从正高级职称突破至渡劫期境界,即将对眼前的清蒸鲈鱼和糖醋排骨发起决死的攻击。「活着就行,分不清就不分了。」
罗清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用筷子戳死了一名合体期邪修,又祭出青云剑阵灭杀了两勺米饭,看着眼前闪烁的世界,满意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潘寒的最後行动也开始了。
下午,潘寒闯入别墅,与正在给魏成喂奶的申玉菲展开了的激烈争吵。
魏成被吓得躲到了墙角。
潘寒:「我们这些表面上走到一起的人,实际上是处於两个极端的敌人!」
申玉菲:「是的,你们借着主的力量反对人类。」
潘寒:「你这麽理解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我们需要主降临世界,惩罚那些早就该受到惩罚的罪恶,而你在阻止这种降临,所以我们势不两立,你们要是不停止,我们会让你们停止的!」
申玉菲:「让你们这些魔鬼进入组织,统帅真瞎了眼!」
潘寒佯装大怒,与申玉菲激烈地争吵着,随後甩门而去。
当晚,申玉菲再也没有耐心陪魏成玩过家家的游戏,掏出手枪对准着魏成的太阳穴,逼迫对方继续研究三体问题。
这场看似激烈的争吵麻木了申玉菲的神经,并成功让申玉菲放松了警惕。
次日清晨,潘寒突入申玉菲的住处,尽管申玉菲反应极快地举起了手枪并扣动了扳机,但潘寒的先一步袭杀已经将近了。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接连响起,子弹精准地射向申玉菲。
她想要躲闪,可终究慢了一步,前两发子弹躲过,後两颗子弹穿透了她的胸膛,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申玉菲试图开枪反击,却未能击中对方,最後一颗子弹则正中她的眉心
她手中的枪无力滑落,身体踉跄着向後倒去,重重撞在桌面上,演算纸被震得漫天飞舞,像一群白色的蝶,在灯光下凌乱飘散,魏成缩在墙角,绝望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潘寒低头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申玉菲,呼吸平稳,他缓缓收回枪,转身离去,只留下申玉菲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此战,潘寒开五枪,命中三枪,申玉菲开两枪,全部落空。
临走前,潘寒瞥了魏成一眼,没有杀这个废物,他也认为研究三体问题对主是有益的,因此并未动手。魏成抱着电脑,嚎啕大哭的来警局报警,交代了关於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等史强,汪淼等人赶到时,申玉菲早已身亡,胸口两枪、眉心一枪。
2007年6月16日深夜
第二红岸基地,「审判日号」船首,太平洋上。
在申玉菲死亡的第16个小时後,伊文斯与三体世界展开了第22轮实时对话。
三体世界:「这是我们的第二十二次实时对话了,我们在交流上遇到一些困难。我们仔细研究了你们的文献,发现理解困难的关键在於一对同义词上。」
伊文斯:「同义词?」
三体世界:「「想』和「说』,我们刚刚惊奇地发现,它们原来不是同义词。」
伊文斯为之一愣。
在伊文斯与三体世界进行历史上最後一次对话之际,潘寒也发起了对罗清的最後围杀。
潘寒利用智子,先是将罗清引诱出清华大学。
罗清也不理解眼前地仙境的域外天魔为什麽要逃离十地界,但不妨碍他骑着摩托车立刻追了上去。「找死!」
罗清一剑劈开清华大学的挡车杆,没有理会门卫叔叔的呼喊,以极高遁速直追而去,只见那域外天魔裹挟着无数亡魂,朝着马路尽头的疯狂逃窜。
他拧紧油门,摩托车发出怒吼,时速表的数字在飙升,路灯的光连成一条条金色的线,然而这该死的域外天魔竟然左突右冲逃到了向子路,罗清没有减速,摩托车悍然冲进巷子。
「找死!」
域外天魔退无可退,迎来了罗清的雷霆一击,剑光将垃圾桶劈成两半,里面的西瓜皮和烂菜叶飞了一地。看着遭受重创的域外天魔,罗清满意的点了点头。
电话响起,王教授疯狂的大吼:「你干什麽去了?门卫处给我打电话了你知不知道!快回来,外面危险‖」
「我当然知道危险。」罗清淡然开口,「然,苍生在我,天地安危在我!师父,这可是你教我的。」王教授崩溃道:「我什麽时候教过你这些?」
罗清骑着摩托车猛的撞了一下,只见那凶猛的域外天魔竞然发起了反扑,罗清抵抗不及,车把歪了一下,他使劲掰正,却用力过大,不小心将整个摩托车车把给掰碎了。
这可是他新换的的法器!
罗清骑着无柄摩托车,三青剑抖了又抖,这是十地界众生用愿力为他凝成的青云剑,在九天十地破碎的天地下,天道不存,众生愿力是他最後的手段,只见那黑雾已经逃到了天地裂隙的边缘,裂隙里是无尽的虚空,虚空中有什麽东西在等他。
「该死,想把我引出世界吗?」
罗清闭目不言,站在马路中央,周遭的渡劫期气息吞吐不尽,骇得几辆大运不敢上前,只是疯狂地按喇叭。
「有病吧,站在马路上是想找死吗?」
「谁家的傻子,赶紧去路边!」
「堵车了,赶紧走一边去,大晚上站那干啥着呢?」
罗清听到了无数苍生的悲苦的哀嚎,是了,天地之外又如何?此世界众生屡遭厄难,如若此番不能净寰宇,那麽怎麽对得起宗门?对得起人皇对自己的培育?
天地之外,他也大可去的可去的,如今十帝界的本土邪修已被他消灭殆尽,唯有这该死的域外天魔,必须将其诛灭!
罗清猛的前冲,迎着车流逆流而上,这条路很宽,六车道,罗清御剑绰绰有余,只需要小心那域外天魔的远程轰炸即可,罗清的速度越来越快,风声变成了尖啸,似乎听见了哭声。
域外天魔忽然停了,它悬在半空,一米直径,呈现着正球体的形状,全镜面反射的表面倒映着罗清的影子,罗清没有驾驶员,与手中的三清剑一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天魔。
剑光撞上域外天魔的瞬间,却仿佛撞击在一团空气之中,无数银色的残骸四散飞溅,每一滴都倒映着罗清的脸。
「该死,域外天魔那麽难缠吗,我看人皇一拳一个也没那麽费劲啊。」
罗清站在了田野上,环顾四周,才惊觉发现自己距离大学已经那麽远了,这里估计都到郊区农田了。「不错,终於把你引出来了。」
夜幕中,一个人缓缓从田埂尽头走了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端着一把突击步枪,枪口对准他。
「罗清教授,你让我等了好久,你果然是个精神病。」潘寒微笑着说道。
罗清谨慎的握住那剑,他震惊地发现,此人的气息深不可测,先前那诡异的域外天魔在此人身边温顺得如同灵宠,这绝不是寻常的地仙境,这是仙界来的敌人!
天仙境修士!
罗清心中一凛。
果不其然,一尊又一尊恐怖的存在从天地裂隙的尽头出现,他们总计三人,中间的天仙境强者不是别人,正是此前说话那人,只见此人微微扣动扳机,罗清的摩托车就迅速自爆开来,然而罗清却在摩托车炸开之前,就已经跳了起来。
火焰腾起,把半亩田地照得通红,潘寒往旁边闪了一步,忍不住震惊,这是人?
什麽人能反应子弹?
罗清落地的时候滚了一圈,手撑在地上,掌心里全是碎玻璃,他站起来,发现自己手里握着一根铁管,是从废弃汽车上掰下来的,一头砸扁了,锋利的铁皮在火光中闪着光。
他把铁管横在身前,对着潘寒。
「不会指望拿着一个铁管子杀我吧?」潘寒笑着说。
罗清不语,只是握紧了三青剑,在他身後是十地界众生愿力凝成的金色光流,正在向他涌来,在这一刻,亿万众生的声音汇成一道洪流,在他耳边轰鸣:
「诛邪!诛邪!诛邪!」
罗清仗剑向敌人冲去!
潘寒举起枪,枪口对着罗清的额头,毫不犹豫地一枪戳来,只见那黑色的枪气凝成一道乌光,朝着罗清刺了过来。
罗清一剑劈碎了黑色的子弹,随後铁管猛地砸在了这名天仙境剑修的手腕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虚空中格外清脆,潘寒忍不住闷哼一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潘寒怒声道。
疾风天尊与烈阳天尊对视一眼,同时出手,手中的突击步枪如火雨一般砸向罗清,这两位仙界仙人,一个手持疾风天烈刀,一个手持混阳天焰锤,把这位众生愿力加持的小修顿时打得节节败退。罗清哪里是三位天仙境敌人的对手?
潘寒捡起自己的枪,让那两个手下先上,他如今也是越打越不对劲,原因很简单,哪有人能够将一根铁管舞得虎虎生风,将来袭的突击步枪的子弹全部打飞的?
这他妈还是人吗?
最重要的是,潘寒这时突然注意到智子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这意味着他失去了最关键的情报来源,没有了智子警报,随时会有警方的人追查到这。
「主,主你在哪?这个人类绝对不简单啊,主!您快看,他徒手劈子弹啊主!!!」
潘寒朝着四面八方的虚空呼喊着,然而神藏尊者却完全不理会他。
另一边,伊文斯也对主说了最後一句话:
「主,正是因为如此,您才需要我们啊,您无法分辨谎言,正因如此您才需要我们。」
「不,我害怕你们。」
智子被三体世界撤回之後,潘寒吐了一口血,他知道此时只能尽快地速战速决了,迅速逃离这里才能摆脱警方追捕,潘寒举起突击步枪,对着那如鬼影一般辗转腾挪四处翻飞的罗清扣动了扳机,借着偷袭的机会,足足十几枚突击步枪弹轰在了罗清的背後。
罗清突发急性嵌入式铜中毒,整个人无力地扑倒在了田埂处。
但令潘寒不可置信的是,罗清又爬起来了,他手里仍然握着那根铁管,罗清勉强往前走了两步,脚下一个跟跄,又跪倒在地,最後罗清又撑着铁管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潘寒天尊、疾风天尊、烈阳天尊呈半包围姿态,缓缓靠近了罗清。
「你挡不住我们。」烈阳天尊说,「诸天万界的气数已尽,神藏尊者必将毁灭一切,而十地界不过是个普通的中千世界,天道雏形已碎,你一个元婴期小修,凭藉着些许众生愿力,又能做什麽?」疾风天尊道:「你很有韧性,可惜你不可能是我等的对手,可惜了,假以时日你若渡劫成仙,本座倒是愿意结交你这位好友,可惜,可惜。」
潘寒天尊则面露狰狞,拿着枪对准了罗清的头,扣动了扳机:「去死吧!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