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家村。
顾长歌石屋外的空地。
众人正在做最后的出发准备。
武器已打磨锋利。
兽皮背包里塞满了烤干的兽肉、清心草、火石、绳索、骨针、炽阳石粉末,以及几小罐珍贵的草药。
塔娜罗的四个蛮族战士赤裸的上身涂满了代表“战意”和“护佑”的暗红图腾纹样。
手中骨矛擦得锃亮。
犬皇缩小成奶狗形态后,行动反而敏捷了许多,此刻正蹲在顾清秋肩头,狗脸严肃地扫视着众人。
时不时用稚嫩的嗓音发出老气横秋的点评。
“汪汪!韩小子,你那匕首绑腿的位置不对,再往内侧移两寸,拔刀更顺!”
韩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绑腿,挠了挠头。
“犬兄,我这是按照军中的标准绑法,应该没问题吧?”
“军中?军中那套在正规战场上管用,近身搏杀讲究的是快!”
犬皇一蹦三尺高,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你想想,敌人一刀劈过来,你拔刀慢一瞬,命就没了!”
“往内移两寸,刀柄正好在虎口正下方,发力更顺,拔刀更快!”
“当年本皇在战场厮杀时,多少妖族大将就死在本皇这手快刀之下!”
韩力无奈。
依言调整。
犬皇又转向塔娜罗,用着古塔语说道:
“战尊啊,骨矛尖的打磨角度太钝了,戳进皮肉容易卡骨头!”
塔娜罗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打磨得光滑锃亮的骨矛,眉头微皱:
“你个死狗放什么屁!我们一向这么打磨骨矛!”
犬皇也不生气,从顾清秋肩头一跃而下,落在塔娜罗脚边,仰着狗头,小爪子比比划划。
“你们要去的地方是鬼嚎山,那里面的东西皮糙肉厚,有的还披着骨甲!”
“你矛尖角度太缓,戳进去撞上骨头就滑,力道传不进去,卡在骨缝里拔不出来!”
“得磨得尖锐些,破口更狠,就算撞上骨头也能直接凿穿!”
“你们蛮族战士靠的是力道,不是绣花!”
塔娜罗若有所思。
拿起磨石重新打磨矛尖。
犬皇满意地点头。
又转向段仇德。
“老段,你这山羊胡子……算了,反正你也是拖后腿的,随便吧。”
段仇德正蹲在地上整理他那堆瓶瓶罐罐。
闻言胡子一翘,猛地站起来:
“老夫是智囊!智囊懂不懂!谁要跟你这奶狗比身手!”
“汪汪汪!你说谁是奶狗!”
犬皇蹦得比段仇德的膝盖还高,狗脸涨红:
“本皇叱咤风云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转筋呢!敢叫本皇奶狗?!”
“那你倒是变大啊!”
段仇德毫不示弱,弯腰戳着奶狗的脑门。
“你现在这小身板,老夫一脚能把你踢出三里地去!”
“你敢!本皇咬断你脚筋!”
“来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吵得不可开交。
顾清秋掩嘴轻笑。
伸手将犬皇捞回肩头。
“犬皇前辈,段前辈,出发在即,莫要斗嘴了。”
犬皇气呼呼地趴在顾清秋肩头。
小爪子指着段仇德。
“看在顾丫头面上,本皇不跟你一般见识!”
段仇德哼了一声,重新蹲下,嘴里还在嘀咕:
“明明是条死狗,装什么前辈……”
“本皇听到了!”
“听到就听到!好歹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过,竟然能把我给忘了,真是没义气!”
顾长歌站在一旁。
安静地调整着背后简易长弓的弓弦。
在这物资匮乏的绝地,白衣早就不白了。
染满了尘土、草汁和洗不掉的暗色污渍。
但他穿着,依旧有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顾清秋、宁瑶和业火圣尊围在一起,小声讨论着女性之间的话题。
偶尔瞥向顾长歌。
又迅速收回视线。
“瑶妹妹,你这身猎装是新裁的?”
业火圣尊伸手摸了摸宁瑶的袖口,针脚细密匀称。
“手艺不错,自己做的?”
宁瑶微微点头。
耳根有些泛红。
“昨夜赶工改的,原来的长裙太宽大,行动不便。”
“颜色也选得好。”
顾清秋温声道。
“深青色耐脏,在这绝地最实用。我早该想到的,只是针线活实在生疏。”
顾清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修长白皙,指腹有薄茧。
“握剑与握针,想来也差不多。”
“那可差远了。”
业火圣尊纯白的眼眸带着促狭的笑意。
“握剑要的是杀伐果断,握针要的是细腻耐心。”
“瑶妹妹两者兼备,难怪郎君多看她几眼。”
宁瑶的脸腾地红了。
“业火姐姐莫要取笑我……”
顾清秋抿唇不语。
目光从宁瑶泛红的脸上移开,落在不远处顾长歌的背影上。
那背影依旧挺拔如松。
正低头调试弓弦。
侧脸沉静专注。
一切就绪。
顾长歌抬头。
看向村落围墙外。
那远方的、在永恒昏暗天光下若隐若现的黑色孤峰。
“是时候出发了。”
他简短道。
众人纷纷起身。
准备动身。
就在这时——
“顾大哥,请等一下。”
宁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急促。
众人脚步一顿。
看向她。
宁瑶今日穿着一身深青色的袖口和领口扎紧的兽皮猎装。
长发用木簪挽起。
清丽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红晕。
不知是因即将出发的激动,还是别的什么。
她咬了咬下唇。
快步走到顾长歌面前。
抬头看着他。
“有事?”
顾长歌问道。
宁瑶深吸一口气。
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她看了看周围竖着耳朵的众人。
脸颊更红了。
但还是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
“顾大哥,我……我的体质有些特殊,是‘百花灵体’的一种。”
“这种体质在修炼速度上比不上圣体,神体,道体一类,但也有些……旁人不具备的能力。”
顾长歌微微点头。
示意她继续。
宁瑶鼓起勇气。
“百花灵体天生亲近草木生机,体内会自然孕育一丝极其纯净的先天青木灵气。”
“这丝灵气与寻常灵力不同,即便在灵力被完全压制的环境中,依然能以极微弱的形式存在于下丹田之中。”
“因为它本质上更接近鸿蒙元气一类的先天一炁,而非单纯的法力。”
她顿了顿。
声音更低了。
“我虽然现在也无法运转任何神通,但这丝先天青木灵气,我可以……主动引导出来,渡入他人体内。”
“它不能恢复所有法力,但能在短时间内,让受渡者拥有微弱的足以撬动储物法器最低层禁制的一丝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