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骆椿忽然又道:“再等等,东厂的冯公还没到,毕竟圣旨里要东厂旁听。”
于是三人又等了一会儿,结果不但东厂的冯保来了,连白榆这个翰林院编修也换了常服偷偷来了。
对于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白榆,似乎所有人都不敢到奇怪,全都默认了。
而后便由钱指挥陪着白榆,在侧厅说话;刑部尚书鄢懋卿、锦衣卫代理指挥使骆椿、东厂冯保上堂。
当蓝道行被拉到刑部大堂上的时候,人已经镇静下来了。
毕竟这是一个能忽悠到皇帝的方士,肯定也不会是草包人物。
开始审问后,没有先动刑,毕竟蓝道行时不时被皇帝接见,也算得上是体面人。
所以坐在正中的主审鄢懋卿只先发制人的喝问道:“蓝道行,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事?”
蓝道行咳嗽了一声,昂首挺胸的回答说:“本来不知为何被抓,但是看到你坐在堂上,就全知道了!”
堂上众人稍稍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然后又听到蓝道行咬牙切齿的说:“现在的状况是,你这样的严党奸臣高踞在上,而我又身为阶下囚!
那就只能说明,我被你们这帮奸臣构陷了,所以才会导致身陷囹圄!”
卧槽!就连见多识广的冯保也吃了一惊,他见过很多道士,但没见过蓝道行这样的!
因为嘉靖皇帝信道的缘故,所以出入宫廷的道士真不少,但大都是远离政治,就连两代国师也不例外。
像蓝道行这么热心搞政治的道士,真就这么一个。
有几条命啊,就敢指着严党骂奸臣?
说实话,在场的这些人,谁也不知道嘉靖皇帝为什么一定要下旨拿问蓝道行。或者说,为什么皇帝会指定蓝道行背黑锅。
唯一能明确的就是,就是白榆又又又预判对了,提前作好了抓蓝道行的准备。
就是被蓝道行当成指斥为奸臣的鄢懋卿大怒,也不管程序和体面了,拍案喝道:“上夹棍!”
你才是严党,你们全家都是严党!他鄢懋卿现在是白党好不好?
被差役按在地上的蓝道行仰头大笑道:“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若能留名于世,纵有何惧哉?”
随后差役收紧了夹棍,只听蓝道行一声惨叫,竟然痛到昏了过去,但很快又被用凉水泼醒。
这时候鄢懋卿才点名事情原委,“近日京城谣言四起,你嫌疑最重,到底招不招?”
蓝道行惨笑道:“大司寇真是说笑,我又能有什么理由去散布这些流言?”
鄢懋卿驳斥说:“外界并不知道陛下接见你的事情,所以除了你本人之外,谁能想得到造这些谣?如果还不肯老实,本部就要用刑!”
蓝道行大叫道:“大司寇要屈打成招么!”
鄢懋卿对左右差役喝道:“继续上刑!”
于是蓝道行又疼到昏了一次,还是很快被凉水泼醒。挨了两次夹棍后,两条腿已然无法站立。
此时鄢懋卿忽然阴森森的说:“如果你还想保住两条腿,还是尽快从实招来!除了认罪之外,还要供出,是不是次辅徐阶指使的你?”
蓝道行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尔等乱臣贼子目的在此!先构陷我下狱,然后逼我攀扯徐阁老!”
鄢懋卿叱道:“一派胡言!从来没有构陷,审你只是为了查明真相!
如果没有高官指使,你一个道士焉敢如此肆意造谣!”
蓝道行答道:“别说我没有散布流言,就是我做了些什么事情,那也与徐阁老无关!
你们这些奸臣,构陷了我,还想从我身上继续构陷徐阁老,简直是痴心妄想!”
鄢懋卿眼看蓝道行如此“冥顽不化”,又一次喝令上刑。
一个时辰后,刑具都换了两三种,蓝道行还是咬着牙,不肯招认。
面对这种硬骨头,主审鄢懋卿一时间也莫可奈何,又不能真往死里弄,万一人没了也是大麻烦。
他看向代表锦衣卫的骆椿,但骆指挥也没什么主意。
鄢懋卿只好暂时退堂,来到旁边侧厅,向白榆汇报。
白榆不满的说:“人都给你弄过来了,立功机会都塞到你手里了,你却告诉我,你搞不定?”
鄢懋卿讷讷无言,脸上现出羞愧神色,
白榆冷笑道:“我早就料到可能会出现这种状况,所以才前来坐镇。
既然你们撬不开他的嘴,那我就亲自去试试看。”
鄢懋卿惊讶的说:“你要上堂?这万万不可,不能这么明面上违规!”
白榆吩咐道:“不用上堂,你找个僻静屋子,我和那位蓝神仙单独说说话。其实在这里也行,你守在门外,不许外人接近。”
虽然鄢懋卿心里半信半疑,但抱着对白榆过往战绩的信心,又亲自去大堂,把蓝道行带到这处侧厅。
此时蓝道行已经无法站立,被扔在了椅子上瘫着。
白榆打量了几眼蓝道行,主动开口道:“蓝神仙!久仰大名,不想今日方得一见!”
蓝道行抬起肿胀的眼睛,疑惑的问道:“你是哪位?”
白榆便自我介绍道:“新科探花,翰林编修,白榆。”
听到这个名字,蓝道行受了重伤的身体猛然颤抖了一下,就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
这可是连次辅徐阶都极为忌惮的存在,突然出现在面前,如何不让人惊悚?
白榆问道:“你可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吗?”
蓝道行没多少力气说话,这会干脆就闭嘴不言,维持住体力。
这种明显是为了钓出话题的问话,答了也答。
白榆不以为意,继续说:“你肯定是想,是我们构陷了你,所以才会导致你被捉拿审问,对不对?”
蓝道行还是不说话,仿佛是玩非暴力不合作。
白榆又道:“可是我要告诉你,从来就没有人构陷你,你也不是被我们送进天牢的。”
蓝道行终于忍不住了,吃力的反问:“不是你们,又是谁?”
白榆答道:“这里没有别人,你有没有想过,散布那个流言的人就是皇帝本人?
流言中的那段对话,只有你们两人在场。
你是当事人,所以你成了别人眼里的嫌疑犯,可皇帝也是当事人。”
(数据不好,让我完本,所以没心气了,等我再写几章就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