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妖孽……”
某道君拼命挣扎,奋力之下舌头都被自己咬破,牙齿也几近被自己磕碎。
也是这时。
他额心那只法眼骤然睁开。
煌煌之光从法眼之中疯狂般倾泻而出,随之而来的是,那一股众生之威压在法眼光辉照耀之下,宛若冰雪消融般寸寸退去,转眼间消散一空。
某道君直身而立,目光直刺耳去。
眼中杀意盈野,说道:“孽障,有何招数全使出来吧,今夜你唯有一条路……那就是死路!”
此刻。
连字解仚忍不住惊叹一声,赞道:“你这个‘曜’字,着实解得不错,此眼威力也当真不俗,只不过嘛,最后一切都是本仚儿子的。”
“哪怕再好的眼,你也得乖乖交出来。”
字解仚说罢,又是呻吟浪叫般唤了一声:“黄姑娘可否出来一见?本仚已经是迫不及待,想一睹姑娘之芳容了!”
听闻这话。
某道君持刀,如箭矢一般猛冲而去。
却是刚走几步,脚下莫名一个踉跄,平白无故摔了一个狗吃屎,更是摔得口鼻间鲜血直流。
字解仚笑道:“这一招,可是……”
道玉瞳孔一缩,替他说道:“我曾听山主讲过,赌修第一境名为‘截运人’,能暂时抢走他人之运,夺人运势,让人倒霉。”
“莫非……”
字解仚满意点头:“你这后生除了是个糊涂蛋外,其它方方面面一丝毛病都挑不出,你说得不错,这正是一境赌修‘截运人’之力。”
殿中。
某道君颤抖着起身。
正欲说些什么。
却听字解仚抢先开口道:“后生啊,本仚家抢你媳妇,其实是为你好,黄姑娘这般的妞儿你把持不住的,这姑娘太浪了,只有让本仚来!”
某道君闻声。
眼中浮现出一丝丝茫然,低喃道:“仚家,莫非你真是在帮我?”
贾咚西见此情形,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道:“这……这一招,不正是二境假修的扯谎之术嘛,能让人相信谎言。”
字解仚又是点头:“不错哟,有点见识!”
另一边。
某道君猛甩了几下脑袋,终是恢复清醒。
他额心曜之法眼再次开启,煌煌日光如水般倾泻而出,可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就见自己法眼忽睁忽闭,连带着光芒也变得忽明忽灭。
“这……是?”,贾咚西摸了摸脑勺,一时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字解仚解释道:“世间七尊真佛,其中之一名为夹生天,其拥有一种莫测之力……夹生。”
“能让周遭之一切,变得夹生起来。”
“偏偏本仚家呢,能窃取几分真佛之力为己用,好比此刻这后生额心处那只天眼,其不停一开一闭,这也是一种夹生嘛!”
“咚隆锵!”,三男一女四仆打了一通锣鼓。
而后。
殿中竟是陷入鬼一般寂静之中。
足足过了数十个呼吸。
才听妖歌手指着说道:“字解仚,你到底是何来历?为何又能施展出诸多玄法?”
也是这时。
一位位不到大腿高,穿着大红肚兜,头上留着一撮胎毛,光着屁股蛋儿,好似年画上福娃娃一般的身影,从殿外蹦跶着跑了进来。
一共七百八十一个娃娃。
他们每一个皆是约莫两岁左右,嘴角挂着一种咧至耳边,能看到嗓子眼儿的惊悚笑容,围着字解仚“爹爹,爹爹”叫个不停。
“嗯,儿子们乖!”
“来,爹爹抱一抱。”
字解仚尤为享受被年画娃娃们簇拥之感觉,且每一个都是儿子,无一闺女。
妖歌凝神问:“他们都是你生的?”
字解仚笑道:“都是本仚家的种,不过是由他们各自娘亲生下来的,而非我。”
“且这七百八十一个儿子,可都是本仚在这五十年里,每个夜晚辛辛苦苦,一杆子又一杆子杵出来的。”
妖歌嗤笑一声道:“疯了吧你,几百个儿子,闺女却是一个也无,人怎个能偏心到这般地步?”
字解仚却是摇头。
口吻中带起几分追忆:“随口唠叨个几句吧,其实本仚家一开始的几十年里,一个儿子都是生不出来,每一胎皆是女儿。”
“于是啊,给她们起名,招娣,盼娣,望娣,求娣,来娣,希娣,娣娣……”
“就为了,有朝一日能生出儿子来。”
他叹了一声:“可惜啊,总是事与愿违啊!”
“所幸,之后尝试着请了仚家后,终于成功生出儿子来了。”
字解仚之目光,落在殿中几人身上。
又道:“还有便是,第一个解字的人其实是我。”
“而我当时,所解的就是一个‘娣’字。”
‘我解道:娣,姐姐有弟弟,便是娣!’
“而当姐姐的,便得有当姐姐的样子。”
字解仚笑了几声,而后摇头晃脑道:“今有长姐,自父母命下,凡所得银钱、衣物,先尽与弟。弟求学则供束脩,弟婚娶则备聘礼,弟置业则出田宅,姐衣敝食淡,劳苦如仆,而弟坐享其成,犹嫌不足。”
“乡人谓之‘扶弟魔’,盖言其痴若中蛊,虽倾家荡产,亦不知止也。”
几人:“……”,他们眼角乱抽,头一次这般无言以对,
字解仚更显得意:“如何?服了没?本仚这个娣字解得如何?解得巧不巧,妙不妙?”
“所以啊。”
“凡是被烙印下娣字符的,他们都得跟个姐姐似的,尽自己全力扶持自己弟弟,供给自己弟弟,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金、银、甚至修为……心甘情愿给弟弟使用!”
“哪怕是嫁了人,也得将自己娘家之物偷摸掏空给弟弟,这便是娣!你们……甚至那疯小子李十五的一切,都是咱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