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不干涉......互相制衡......”
众人嘴里喃喃着这两个词,面面相觑,然后默契地没再继续问下去。
户部自然不用多说。
而钱庄表面上是陈衍在管,可实际的得利者是谁?
是踏马李世民啊!
钱庄早就已经定了下来,今后归皇室掌管,是要传承下去的。
现在陈衍为了避免钱庄影响力持续扩大,一手掌控天下粮价,又用户部来制衡......
说真的,他们对于这个决定是不怎么赞同的,可他们也隐隐猜到了陈衍的想法。
为什么呢?
因为户部踏马不也归皇室管,即便是户部尚书,不依然是臣吗?
两者都归皇室管,万一出现一个昏君什么的,这个制衡有什么意义?
左右互搏?
不可能啊!
所以答案就很明显了。
户部种田,可能只是用来过渡的,它跟钱庄制衡不起来。
今后,他们猜测陈衍还会找一个更好的选择来制衡钱庄。
当然啦。
或许这里面还有一点点试探陛下的意思,看看陛下能不能接受。
不过这就跟他们没关系了,反正陈衍才是大唐举重王,一切事情,他一个人全扛了。
“子安兄,那今后我们有什么规划吗?”杜构适时扯开了话题。
“有啊。”
陈衍点点头,笑眯眯地看着众人:“佛门的事情已经落定下来,之后便不再需要我们插手了,是其他官员、宰相、乃至陛下头疼的事。”
“咱们户部,首要的目标是什么?”
马周:“提升税收......不,应该是在不增税的情况下,想办法增加国库收入。”
“我们还欠了钱庄一大笔账呢。”
“对咯。”陈衍乐呵呵道:“不瞒你们说,我这几天又想到了好几个办法,我个人认为都不错,只是我怕你们不敢干啊。”
杜构眉头一挑:“子安兄,你这话说得,咱们连韦家都敢动,连佛门都扳倒了!”
“渭南县里干过世家,朝堂之上打过架。”
“还有什么是我们不敢干的?”
韩仲良振奋道:“先吃肘子后提裤,跟上大人的脚步!”
“您只管开团,其他交给我们!”
众人:“.......”
马周脸色古怪。
韩仲良这是咋得了?
上次让韩仲良开团,他们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劝说他上了。
虽然韩仲良确实上了,但也是咬着牙上的。
他心里肯定有些不乐意。
这次陈衍都说出怕他们不敢干了,估计又是一件不小的事,韩仲良这小子怎么不怕了?
杜构跟房遗直都是一样的想法,包括陈衍亦是如此。
他们都一脸怪异地看着他。
韩仲良没在意大家的眼神,拍着胸脯道:“大人,您若实在不放心,就把您的‘理’借我一用,如果到时候有那个不开眼的拒绝,我上去就给他一板砖。”
“保证打得他嗷嗷叫唤。”
说完,他顿了顿,“对了,大人,我打完之后,若是被抓了,您得记得捞我哈。”
陈衍:“......”
韩仲良此时真的兴奋了。
上次跟陈衍,属实是爽到了。
头儿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头儿是真跟团啊。
而且一跟团,必定吸引所有火力,还会顺手护一下犊子,他们只管骂人就行。
他娘的。
这种感觉谁懂啊?
安全感拉满啊大人!
经过灭佛一事,韩仲良早已打定主意。
我!韩仲良!
乃当今白虎圣使、渭南伯、户部尚书、陈载酒手下头号冲锋手,韩仲良是也!
开团!
必须开团!!
“.......子安兄,到底什么事?”杜构不禁询问。
陈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第一时间说,而是问道:“当初,汉武帝刘彻打匈奴,几乎是你死我活的打法。”
“这样的战争对国库的消耗是巨大的,毕竟打仗嘛,打的就是人口、经济!”
“尽管汉武帝有前几代君主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但依然很难维持住这样你死我活的战争消耗。”
“后来,汉武帝干了什么,获得了巨大的经济收益?”
在场的人,除了程处默几人,谁不是饱读史书?
很快,他们细细思量过后,便说出了一个又一个汉武帝的做法。
陈衍只是听着,没有发表看法。
直到马周说了一句话:“对了,汉武帝为了维持这样的战争消耗,还把原本属于地方诸侯王或富商大贾的盐铁贩卖权收回了,直接把所有权,经营权收归中央。”
“从此之后,除了朝廷之外,其他人不许贩卖盐铁。盐铁都由官府直接介入,从生产到贩卖,全部是官府来做。”
“通过垄断的方法,汉朝获得了巨大的财政收入,以此维持长久的战争消耗。”
陈衍咧嘴笑了:“不错,那你们觉得,咱们大唐也效仿一下汉武帝,垄断盐怎么样?”
他没有说铁,只说了盐。
虽然盐铁专卖汉代就有,但唐代初期管理粗放,私盐私铁泛滥。
以前这些东西,可都是世家在做。
听到陈衍的话,众人先是皱眉。
垄断盐,岂不是严重侵害了世家利益......
诶?
等等。
众人瞪大双眼,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自贞观四年的时候,民间突然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细盐,不但洁白如雪,而且毫无苦涩之味。
凭借着相当便宜的价格,逐渐拿下了市场,导致世家的盐根本卖不出去。
尽管此事很多人还不清楚是谁做的。
但他们可太清楚了啊。
制作细盐的方法,早就被陈衍交给李世民了。
如果是细盐的话,根本不需要什么名义上的垄断,只要细盐大规模地出现,它本身就已经垄断了呀。
而且世家还不能说什么。
但问题是,现在细盐掌握在李世民手里啊.......
想到这里,众人心里又是一惊。
雾草!
陈衍刚干完佛门,现在难不成又盯上李世民了?
他们越想越有可能,方才还众志成城的几人,现在一个个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尬聊的尬聊。
已然没有了刚刚的雄心壮志。
“那个......大人啊......”
韩仲良尴尬道:“我方才就是开开玩笑,让大家乐呵乐呵,您的‘理’还是您自己留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