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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山海迁徙盟启新程

    “第一批次登船完毕,请求启航!”通讯兵骑着快马奔来,递上签满名字的名册。平方宁翻了两页,每一页都盖着联盟各国的朱砂印,最后一页是他的签名,笔锋遒劲。他合上名册,将海权令举过头顶,阳光下令牌上的船锚纹路闪着冷光:“传令——起锚,航向旭升群岛!”

    号角声骤然响起,绵长而雄浑,像从远古传来的召唤。大型船舰率先动了,船身推开海水的声音如同巨兽呼吸,浪花沿着船舷铺开,形成两道雪白的绸带。中型船只紧随其后,木桨入水时划出整齐的弧线,像一群被唤醒的鱼群,灵活地穿梭在大船之间。平方宁站在领航舰的船尾,看着船队在海面上铺开,一百多艘大船如稳坐深海的巨兽,三百多艘中型船似绕着巨兽游动的鱼群,帆影蔽日,声势浩大得让海鸟都惊得四散飞起。

    “宁统领,清点好了!”副官捧着账册跑来,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这次足足装了六万流民,舱位都核对过,没超员!”平方宁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的海平面,那里旭升群岛的轮廓正一点点清晰起来。他想起联盟议事时,云逸说的那句话:“船不是冰冷的木头,是载着希望的家。”此刻海风掀起他的衣袍,带着远处群岛的草木清香,他忽然懂了——这些船只劈开的不仅是海浪,更是流民眼前的绝望。

    “对了,”平方宁忽然想起什么,问副官,“明年的造船计划定了吗?”副官立刻点头:“定了!联盟已经拨了木料和工匠,开春就动工,打算造五十艘更大的‘镇波级’,再加两百艘‘游隼号’,到时候一次运十万流民绝对没问题!”他边说边展开图纸,上面画着新船的设计图,船身更长,舱室里甚至画了小小的窗,旁边标注着“可种蔬菜的迷你舱”。

    平方宁看着图纸,指尖在“十万人”三个字上轻轻点了点。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将他下颌的线条勾勒得格外清晰,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此刻映着整片船队的帆影,像盛着一片跳动的星海。他仿佛已经看到,明年此时,更多的船只穿梭在海面,像一座流动的桥,把绝望的人接到有希望的地方去。

    海风吹得帆鼓鼓的,带着船队一往无前。平方宁握紧海权令,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心里清楚,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当第一艘船抵达旭升群岛时,他要亲自去码头看看,看看那些流民踏上土地时,眼里会不会重新亮起光——就像此刻,船队劈开的浪花里,闪烁的光一样。

    望海国的港口边,那艘最大的楼船正随着潮涌轻轻晃动,船身刷着桐油的木板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甲板上,三百多个流民正按编号依次入座,他们的行李被捆成方正的包袱,整齐地堆在船尾的货舱口,像一座座小小的山丘。舱室分了上下两层,每层都开着菱形的小窗,海风从窗棂钻进来,带着咸涩的气息,吹散了舱内淡淡的汗味。负责清点人数的水兵踩着木梯上下穿梭,手里的名册被海风掀得哗哗响,每点一个名字,就有相应的人举起手里的木牌,木牌上的编号与舱位号一一对应,井然有序得像一盘精心摆放的棋子。

    中型船则在楼船旁排开,船身虽矮了半截,却更显灵动。船舷两侧的木桨随着号子声整齐起落,溅起的水花在船身周围织成一圈白练。每艘船的舱门都挂着粗布帘子,帘子上用朱砂画着简单的平安符,那是船家媳妇们连夜绣的。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正掀开帘子往外望,婴儿的小手抓着帘角,指缝里漏出的阳光在她脸上晃出细碎的光斑。“能载一百二十七个,不多不少。”老船工蹲在船头抽烟,烟斗里的火星明灭不定,“多一个都不行,船吃水深了,遇上浪头容易晃。”

    而那些小型渔船,此刻都被拖上了岸,倒扣在沙滩上,像一只只晒着太阳的甲虫。几个渔民正用麻线修补破损的船底,补丁的颜色深浅不一,像给船身缀上了块块伤疤。“这船也就近岸打打鱼还行。”一个年轻渔民拍着船板叹气,“上个月有艘小渔船敢往深海走,结果一阵风过来,连人带船都没影了,就漂回个破桨。”他脚边的沙地上,插着根竹竿,竹竿上系着的红布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是给失踪渔民招魂用的。

    航线图被铺在港口的瞭望塔上,用朱砂标绘的路线像一条蜿蜒的红蛇,从望海国的码头一直延伸到旭升群岛的标记处。图上每隔三里就画着个小小的灯塔符号,旁边注着“暗礁”“涡流”“浅滩”的字样,都是前人用命换来的警示。“这一来一回,整整九十天。”领航的老舵手用指节敲着图上的“黑风口”,那里的朱砂特别浓重,“去年有艘船在这儿偏了半里地,就撞上了礁石,三十多号人只活了两个。”他的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海泥,说话时,嘴里的牙床缺了一颗——那是年轻时被巨浪掀到舱板上磕掉的。

    议事厅的烛火在众人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当温画说出“盟主年底成婚”时,他手里的茶盏正往案上放,杯底与桌面碰撞的轻响被瞬间爆发的欢笑声淹没。慕容副盟主猛地一拍大腿,腰间的玉佩撞在案角,发出“当”的脆响:“早该如此!去年我就跟盟主说,温军师的表妹瞧着就贤惠,他还脸红!”说着便往怀里掏东西,摸出个用红绸包着的小盒子,打开一看,是对雕刻着并蒂莲的银镯,“这是我托人打的,就等着这一天呢!”

    胡堂主笑得眼角堆起了褶子,他常年握刀的手此刻正摩挲着胡须:“盟主大婚,咱们天刀盟的船队都得挂红绸!我让人在每艘船的桅杆上都系上红布条,从望海国一路红到旭升群岛,让全天下都知道咱们盟主娶亲了!”角落里的几个年轻堂主已经开始小声合计,有的说要请江湖上最有名的戏班,有的说要酿百坛喜酒,吵吵嚷嚷得像群刚出笼的雀儿。

    离别的那天,天云山庄的晨露还没干。慕容副盟主跨上战马时,靴底在青石板上碾出细痕,他回头望了眼山庄的飞檐,那里的风铃正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告诉盟主,我把西境的防务再捋一遍,年底准时回来喝喜酒!”话音未落,马蹄已扬起一阵尘土,朝着官道疾驰而去。胡堂主的船也在码头升了帆,帆布上的天刀盟徽记在朝阳下闪着光,他站在船头挥手,袖口绣的“卫”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短短两天,山庄便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有院角的石榴树还留着众人倚靠过的痕迹,树干上的青苔被蹭掉了一小块。云逸站在议事厅的窗前,望着远去的船帆与马蹄扬起的烟尘,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击——那节奏与三个月前定下航线时的敲击声一模一样,沉稳而坚定。他知道,这场横跨山海的迁徙,这场即将到来的婚礼,都只是开始。当明年的春风吹过旭升群岛时,那里不仅会有新垦的良田,新造的船只,还会有属于他们的,更安稳的日子。

    议事大厅的梁柱是百年楠木所制,深褐色的木纹里沉淀着岁月的包浆,阳光透过高窗斜斜切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长条状的光斑,浮尘在光柱里翻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旧书卷的气息。云逸坐在主位的梨花木椅上,玄色锦袍的袖口绣着暗金线的云纹,他指尖轻叩着桌面,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荡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如今琐事如麻,”他抬眼看向温画,目光沉静如深潭,“我需要能办实事的人手。这征途漫长如瀚海行舟,咱们眼下虽如泰山立稳,但稍有疏忽,便可能船倾人亡。”他说话时,喉结微动,语气不疾不徐,却让厅内的空气都仿佛凝住了几分,连窗外的鸟鸣都显得远了些。

    温画站在下方,青灰色的长衫衬得他身形清瘦,他望着云逸年轻却沉稳的面庞,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心中不禁暗叹:眼前这位盟主,眉眼间尚带着少年人的轮廓,可那份临事不乱的气度,却堪比久经风浪的老者。他想起昨日在城门口看到的景象——几个背着剑囊的年轻武者蹲在石阶上,啃着干硬的麦饼,眼神迷茫得像失了航向的船。他们中有人说要去南方挑战某个拳师,有人嚷着要去海外寻什么绝世秘籍,七嘴八舌间,尽是不切实际的躁动,像一群被风卷着跑的落叶,连自己要飘向何方都弄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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