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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谋定稳进护周全策

    “那些一心想成‘天下第一’的武者,”温画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叹息,目光望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院墙看到那些漂泊的身影,“就像捧着萤火虫当星辰。”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玉佩是块普通的和田玉,被他盘得温润通透,“他们以为抓住了光亮,却不知真正的星辰,是要踏实地站在大地上才能仰望的。去年在江南,我见过一个武者,为了练所谓的‘嫁衣神功’,耗损了半身元气,最后连剑都握不稳,只能在茶馆里打杂度日,那双曾经充满锐气的眼睛,如今只剩下麻木了。”

    云逸闻言,指尖的叩击停了下来,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所以才需要有人引路,”他轻轻吹了吹茶沫,声音里添了几分感慨,“让他们明白,武道不是孤注一掷的豪赌,踏实做事,守住本心,比什么‘天下第一’更重要。”

    阳光渐渐移过地面的光斑,落在温画的鞋尖上,他低头看了看,又抬眼望向云逸,心中的念头愈发清晰:能辅佐这样一位既知前路艰险,又存悲悯之心的盟主,或许,这便是自己作为谋士的真正归宿。

    议事厅的檀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打着旋儿飘向梁上的雕花,像极了云逸此刻眼底的思绪。他指尖在案几上轻轻画着圈,案上的茶盏已经凉透,茶沫在水面结了层薄皮。

    “你看这茶,”他忽然端起茶盏,对着光晃了晃,“刚沏时热气腾腾,谁都想喝一口,可放凉了,便只剩苦涩。”他把茶倒掉,水流在铜盆里溅起细小花纹,“九州局势就像这凉透的茶,知道了又如何?徒增焦虑罢了。”

    温画望着他执壶的手,指节分明,虎口处有层薄茧——那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他忽然想起昨夜路过演武场,看见云逸独自一人练剑,剑光在月光下划出银弧,每一招都带着股狠劲,收剑时却在石桌上留下个浅浅的指印,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他们是英豪,”云逸放下茶壶,声音沉了沉,“可英豪也会累。让他们专心打理好眼前的事,比让他们背着整个九州的重量前行,要实在得多。”他抬眼看向温画,目光里藏着些没说出口的话,“你以为我愿意一个人揣着这些事?可总得有人扛着,不是吗?”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响。温画忽然注意到云逸的袖口沾着点墨渍,想必是昨夜批阅文书时蹭上的。他想起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想起云逸房里彻夜不熄的灯,忽然明白有些重担,不是不愿分担,而是领头的人宁愿自己弯腰扛着,也不想让身后的人走得太沉。

    “属下明白了。”温画躬身行礼,额头几乎碰到地面,“是属下思虑浅了。”

    云逸摆摆手,拿起案上的兵符摩挲着,那枚青铜符牌被他盘得发亮,侧面刻的“守”字隐约可见。“起来吧,”他的声音柔和了些,“其实我也盼着有天能把这些事摊开来说,就像当年在书院,咱们围着火炉啃红薯,什么都能说。”

    说到红薯,温画忽然笑了。那年冬天特别冷,他们偷了厨房的红薯在书院后山烤,云逸把最大最甜的那个塞给他,自己啃着个烤焦的,还嘴硬说“焦的香”。

    “会有那么一天的。”温画站直身子,望着云逸眼里的光,那光比案上的烛火要亮,比窗外的月光要暖,“等咱们把路铺平了,到时候属下再给您烤红薯,管够。”

    云逸愣了愣,随即也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笑意,像落了点星光。“好啊,”他点头,“一言为定。”

    议事厅的烛火跳了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像当年在书院后山,两个揣着热红薯的少年,影子被火光拉得老长。

    云逸指尖轻轻叩着案几,目光越过窗棂,仿佛穿透了层层云层,落在遥远的海天相接处。“现在说,只会让他们分心。”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被海风磨过的礁石,“等山城筑牢了根基,等弟兄们的战船能在浪里站得更稳,那时再把账一笔笔算清楚,才是稳妥。”

    案上的烛火突然“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得他眼底的纹路愈发清晰——那是常年在甲板上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眼角的细纹里仿佛藏着数不清的潮起潮落。

    温画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寻州的战船昨夜又在迷雾湾游弋了,船帆上的黑鸦旗在雾里飘得像鬼影。清月海阁的人说,他们连淡水补给都省着用,显然是在耗着等机会。”他指尖在海图上划过一道弧线,那里的浪花标记被朱砂点得格外刺眼,“上周有艘商船被误撞,船板撞出个大洞,至今还在船坞里补呢。”

    云逸的指节在“恒峪山脉”的标记上重重一按,木案发出轻微的闷响。“山城进度能赶在明年,已是幸事。”他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恒峪山的石头硬得很,当年我在那儿凿第一块城砖时,虎口震得三天都握不住剑。”

    他的目光柔和下来,像是有月光淌过瞳孔:“山脚有片竹林,春天会冒好多嫩笋,我们总偷挖来烤着吃,竹皮烧焦的糊味混着笋香,现在想起来,比帝都御膳房的点心还馋人。”温画注意到,他说这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缝着块磨得发白的竹片,正是恒峪山特有的青竹削成的。

    “等山城建成,我带你去看那片竹林。”云逸的声音轻了些,带着点向往,“雨后的竹子最干净,叶尖挂着水珠,风一吹像摇铃铛。那时你就懂,为什么我总说,根扎得深,再大的浪也冲不垮。”

    温画望着他被烛火照亮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关于海战的焦虑,好像被恒峪山的竹香冲淡了些。他默默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开春要不要提前备些挖笋的小铲子。

    夜色像浸了墨的绸缎,悄无声息地铺展在花园的青砖路上。云逸的靴底踩过落满夜露的青苔,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温画紧随其后,能闻到他衣袍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夜雾的微凉气息。两位护卫如同两段沉默的铸铁,脚步轻得像猫,腰间的佩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目光扫过花丛暗处时,锐利得能穿透枝叶。

    云逸忽然驻足,望着不远处凉亭的飞檐,檐角的铜铃被风拂得轻响。他侧过头,声音被夜雾滤得柔和了些:“你看这花园的夜,静得能听见草在生长,可暗处藏着多少虫豸,谁也说不清。”

    温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月光透过紫藤花架,在地上织出斑驳的网,像是谁撒下的陷阱。正怔忡间,听到云逸继续说道:“上次去清月海阁,那些黑衣人从礁石后涌出来时,刀光比这月光还冷。兰儿的裙角被划开一道口子,至今还留着疤。”他抬手摩挲着袖角,那里有块不易察觉的褶皱,像是被刀锋扫过的痕迹,“所以啊,护卫这事,不能等。”

    话音刚落,云逸转向左侧那位身形更显精悍的护卫:“孟祥。”

    孟祥立刻上前一步,单膝点地时,膝盖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抱拳的动作干脆利落:“属下在!”他颈间的护心镜反射着一点月光,映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眼神里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去告诉白敬之,”云逸的指尖在袖中轻轻敲击着,“从明日起,所有堂主、副盟主,护卫不得少于两人。让他们自己挑人,花名册我看过,有相熟的兄弟最好,挑着顺手才好用。”他顿了顿,补充道,“就说这是我的意思,务必今日办妥。”

    “是!”孟祥应声起身,转身时带起一阵风,衣摆扫过石阶,连脚步声都像是被夜色吞掉了,转瞬便消失在花园尽头的拱门后。

    温画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忍不住问道:“盟主说的可是‘铁掌’白敬之?听说他当年在雁门关一人击退过三十个马匪,掌风扫过,连石头都能裂成三块!”他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手心都有些发热。

    云逸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月光落在他眼底,像是揉进了碎银:“正是他。去年独孤副盟主带他来见我时,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短打,手里还提着个修鞋的工具箱——谁能想到,那双捏惯了锥子线团的手,能使出裂石的掌力?”他望着花园深处,像是想起了当时的情景,“他往那一站,就像块不起眼的青石,可真要动起来,比谁都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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