兑乃毁折脱附之金,极近剑道。
出而无悔,杀身不退。
无数金尘在他的手中凝聚汇合,渐渐成了一柄剑器的模样,在其上更有一股惊人至极的剑意冲天而起!古之兑金主人为【长决】,乃是司金之主,拜请过崑仑上的那位大人,乘着金性,得悟剑脉,於是有【希元决剑】一脉传承,并在司白大道之中。
这位真君的首徒名为商参台,道号【再商】,乃是古代赫赫有名的剑仙,成在冲举,直修剑道!他所用的剑器,便是这柄纤尘,乃是真君授下的重宝。
庆悦一旦下了决定,便毫无犹豫。
他今日要在此斩了这一位胥宫大真人,同时试探出乙木魔道的状况。
这柄剑器虽然同太真的那一柄金鳞齐名,可庆悦心中却是明白,实际上还是要差上不少。
毕竞,庚金有主,兑金空缺。
可他今日要借的不是兑金,而是最纯粹,最本真的剑道杀力,是昔日那位再商剑仙的剑道成就!是源自希元剑脉的无上秘要。
无数金尘凝聚成的灵剑越发震颤,发出一道道璀璨至极的光辉,内里残留的剑意飞速消耗,锁定了前方的胥宫。
强横的兑金神通随之显化,秋风大作,寒雨萧萧,顿时有分离跨越,草木衰亡的气象显化而出。【秋郊哭】
天中显化出一被自中斩截的白蛇,躯体分开,相互交错,最终成了一个银灰色的十字,为一纵一横。「有纵。」
庆悦声音沉稳,运转玄妙,配合体内的【浸润谮】、【不复还】和【命从革】变化意向,成了这纵横之道。
纵者,合众弱以攻一强也。
横者,事一强以攻众弱也。
周边数位紫府的威势悉数叠加到了他身上,让这位兑金後期的紫府气机大增,神通之威一瞬抵过了那恐怖的惰木光彩。
「果然,他不能感应广木之位.甚至还有一道广木神通被离火压着,却不圆满。」
庆悦乃是正经的金丹嫡系,见识极广,当下就试出了眼前这位紫府的状态,并不能算正经的大真人。「吾伤,吾斩,吾分,吾决。」
他毫无犹豫,将纤尘之中的底蕴祭出,内里的剑意飞速消耗,却让这柄剑器的威能越发惊人。无数道金色光点喷薄而出,落在胥宫的法躯之上,击穿了对方的护体法光,让其首级上血色藤萝脱落,那一顶玄木宝冠大损!
远处还在作乱的炳虎骤然消散,化作光焰落地,让蓐肃和广阐都松了一口气。
「果然,乙木的那位受伤极重,连控制都放松了。」
庆悦锁定的不是别处,正是控制这一位广木大真人的血藤和木冠,若是那位盘秘魔君状态圆满之时,这东西必然不会有损,而是自行避走。
胥宫的法躯被斩作无数碎木,他勉强用惰木之光修补,竟然撑住不灭!
【广修宫】
这一道神通乃是【及绸缪】的上位,有修补之能,竟是让这位大真人挡住了这一剑。
庆悦眼神眯成一条细缝,面色却有些难看了,这一柄纤尘之中的剑意仅仅能支持他再发动一次了。太真的金鳞可以沟通真君,补充剑意,而他们太平山却没有这个条件。
虽然同门的无疑真人吕昭也是剑仙,可其修在纯阳干天之剑,和纤尘几乎是完全相悖的剑道,根本补充不得。
「庆国师,还在等什麽?」
後方的宋世仪不紧不慢地呼喊一声,周边的离火光辉越发盛了,烧的这一片金林彻底化作飞灰,仅剩宫楼。
庆悦轻呼一气,再祭剑锋。
纤尘之中的剑意彻底被激发,让这一柄剑器的杀力大涨,同时有无数深深浅浅的银灰金光涌出,似乎藏着的什麽东西压制不住了。
「言悦言喜,出於兑口。」
银灰色的兑光混同剑意,席卷周边,秋风凄厉,大地裂分,压的那五宫十二楼尽皆倒伏,再难逞凶。招摇玄符也在此时催动,斗柄指西,天下皆秋,让这剑器的杀力再度飞跃,就要彻底将那胥宫诛灭。此时却有另一道兑金之气蓬勃生出,从太虚中钻出了一银灰色的亮点,不见形体,恍如纯粹的兑金意向凝聚。
「贼子。」
一股携着深深杀意的声音响起,从这亮点中飞出了六道金气,交错斩出,对准了正在祭剑的庆悦。这位太平山的真人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剑锋一动,竟是覆盖了那一道亮点,可对方却仍旧未退,迎面杀来。
轰隆!
广木尽倒,宫楼坍塌,那一位胥宫真人的法躯尽数被斩灭,从血色藤萝的束缚中解脱出来,恍惚间如复神智,看向前方,怒喝道:
「大人,证吾」
他彻底陨落,而那柄纤尘之中却有什麽东西在挣扎暴动,似要走脱。
一身灰色布衣的乘兑真人现身,眉宇冷峻,杀机如海,法躯之上却有深深的伤势,露出大片大片的金裂,身後背着的赤黑木架却已空空。
他来的时机正好,对方催动纤尘已经耗尽了大部分法力,连带着性命也有损耗,难以快速响应神通。甚至,他还主动受伤,再增杀力。
六柄飞剑钉穿了庆悦的四肢、躯干和头颅,死死锁住,分裂其躯,单论杀力,乘兑可是远远胜过对方!庆悦却笑了,似乎早已知晓对方会来,法躯之中有一道道青灰色的玄光流转,恍如水波,锁住剑锋。他回首看向了宋世仪,淡然道:
「世仪,你我也算故交,可知我为何敢以後期之身,逼临玄秘?」
宋世仪的面色霎时变得难看起来,上面也没有告诉他具体情况,只让他来这里监察,同时催促这位庆悦真人罢了。
远处的乘兑却已经猜到什麽,点点滴滴的银灰血水从他指尖滑落,而他则紧盯着对方手中的那柄纤尘。「还在里面。」
「不错,还在里面。」
庆悦的头颅正被那柄兑金长剑钉穿,不断斩杀他的性命,可其只朝前掷出了那一柄纤尘。
这一柄剑器之中钻出了一道灰光,盘旋升天,恍如白蛇,在风雨之中流窜,让人目眩神摇,心生愁苦。为什麽离宋不派一位大真人,单单让他庆悦来此,所为的就是这一件事。
纤尘作为和金鳞齐名的无上剑器,其中自然封存的有一枚金性,一枚属於长决真君的金性!【司白兑金西悦性】
所谓妖邪,即是精怪的变种,却没有经过天生地养的驯化,只遵从金位带来的影响而行动。同时这东西往往不够圆满,便喜好吞噬紫府的性命来补全自身,就是大真人见了也要退避!周边的紫府纷纷逃离,可乘兑和庆悦却未有动作。
六柄飞剑被青灰色的水光一点点逼出,坠落回了木架之上。
天中的兑金光彩缓缓凝聚,从中走出了一尊蛇首人身的帝者,头戴冠冕,手持锋刃,邪异的银色瞳孔扫视而下。
牺顿了顿,却是朝着那一片天乙林走去。
纵然他的本能就是吞噬这些紫府的性命,以补自身,可兑金的本性却在让他做另外一桩大事。分决附着之物。
乘兑掐诀,六剑轮转,冷冷道:
「你山放弃了这枚金性,看来那庆景是不打算转世了?」
「转世,拿古兑之性转世?你在说笑?」
庆悦身上的六处剑伤不断喷薄银血,染的一身兑光,这位太平山的真人一改往日平静的神色,恨声道:「兑金好变,何来正统?果位可不认人,你商氏败了就是败了,我庆家纵然暗中施展了手段,可这在金位之前又算得了什麽?」
他的那一对眼瞳明亮至极,灰光大盛。
「商子西,你听好了!这是道争,不是什麽你来我往的仇怨,你有杀人之心,便要有被杀的准备。」他手中的招摇玄符绽放无穷北辰之光,斗柄转动,却是落向了东方,演化春景,同时压制两人的气象!庆悦收起纤尘,翻手取出了一神火汹汹的古旧铜令,上有古篆,绘画天穹,所书为【太一】。「我代师兄,除一道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