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渐远,裴惊寒独坐案前。
桌面上,那个花花绿绿的小盒静静摆着,已经看了很久。
没有灵力波动、禁制气息,怎么看都像是凡物。
越是这样,越是可疑。
普通之物,怎会让师尊露出那种神情?
那一瞬间的无奈,还有发笑。
她认得!
她一定认得,此物也绝对不是凡物!
就在此刻,房门被推开,几名天宗弟子谈笑着步入房中。
“师兄?”
裴惊寒没有抬头,继续研究。
其中一名师弟目光移到桌面,好奇道:“师兄,你不是一直在跟宗主议事么?怎么一个人在这?”
另一人望着小盒,直接询问。
“师兄,你手上是何物?”
裴惊寒缓缓抬眸,举起小盒:“这是我意外所得之物,你们可识得?”
立刻有师弟上前,小心翼翼拿起盒子,翻来覆去看了半晌。
“材质古怪,似纸非纸,似皮非皮....”
另一人凑近,眯眼盯着上面的文字。
“这些字....从来没见过,这不是元州文字,也不像古文,还有这画未免太过怪异。”
“师兄,这个好像能拆开,你怎么没拆开看?”
裴惊寒沉默着。
不是没想过拆开,但是总有些问题想不通。
能让师尊有奇怪反应的必定是珍贵之物。
如果真是特殊珍贵之物,那苏烬不可能不找自己讨要。
可是到现在也没人找他讨回...或许一旦打开,没什么好事。
见众多师弟等待自己回答,裴惊寒挥手:“打开吧。”
见他应允,师弟立刻小心翼翼将盒口撕开。
啪嗒。
一枚小小的方形薄袋落在桌上。
“吼!内有乾坤!”
众人同时低头看去,立刻有人伸手去拿。
那薄袋比盒子还要古怪,表面泛着一点油润光泽,捏起来软塌塌的,里面似乎封着某种轻薄之物。
“师兄,还有一层,继续拆吗?”
裴惊寒死死盯着那枚小袋。
“拆!”
发问的师弟,立刻以两指夹住边角,屏住呼吸,轻轻撕开。
嗤啦。
一股奇异味道飘出,淡淡的,甜甜的。
众人忙不迭抽吸着鼻子。
“果味,这是果味啊。”
“此物无论怎么看都是凡物,是某种吃食吧,师兄搞那么严肃干什么?”
“有点甜...”
裴惊寒脸色更加难看。
吃食?闻着确实像吃的,不过没那么简单吧?
思索间已经有人伸手从袋中夹里面一团透明软物。
薄、软、滑、还油乎乎的。
四五个人围着桌案,盯着那团油乎乎的透明软物。
“师兄,我也算精通丹道药理,这东西就是凡物,但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东西...你从哪得来的?”
裴惊寒冷声道:“尝尝!”
身侧师弟身体一僵:“我?师兄你起码告诉我从哪来的吧,入口的东西我可不敢乱尝。”
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有问题,尝尝也没啥,但是师兄这表情未免有点吓人,总感觉不像好事。
裴惊寒盯着他:“又没毒你怕什么?吃!”
“那....那我试一点。”
说罢,师弟小心翼翼放入口中。
嚼了两下,房中所有人屏住呼吸。
裴惊寒死死盯着他。
“如何?”
师弟又嚼了两下,咂摸着味儿道:“没....没化,闻着挺香,吃着没味儿啊...嚼不烂,不过肯定没毒!”
“我试试!”一名弟子越众而出,拆开一包丢进口里。
细细品味过后得出了相同结论。
随后又有人上前尝试。
裴惊寒脸色越来越沉,大脑乱成一团。
直到,身侧一道声音传来:“师兄你看!”
众人集体调转目光。
一弟子吹了个大气球,房中所有玄月天宗弟子齐齐惊住。
“哦!!我懂了!”
裴惊寒立刻追问:“你懂什么了?”
“此物一定是储气的,或许某些独特的气体需要此物储存。”
吹气球的弟子闻言嘴一松。
噗噜噜噜噜——!
透明长囊忽然泄气,带着油光,满屋乱窜。
啪!
一条儿,直直拍在了裴惊寒毫无表情的脸上。
“师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裴惊寒阴着脸扯下异物,旁边另一个也开始吹起气球的弟子发话。
“这是储气的倒是合理,但是为什么上面有个小揪揪呢?看起来很多余啊!”
裴惊寒坐在桌前,眼神却越来越冷。
所有线索越来越混乱...看来在这干琢磨没有什么结论。
裴惊寒慢慢伸手,将大气球拿过来,指尖按着揪揪。
“不用管了,此物到底是什么,我自会去查!师尊现在在哪,你们知道么?”
“我们巡查回来,师尊好像刚结束议事,她好像去宝器阁了。”
“宝器阁....”裴惊寒眼中闪过一丝心痛。
不会又是给那个小白脸挑法器去了吧....
想到此处,裴惊寒五指用力一捏!
气球一头瘪下,另一头浮起。
“哦!师兄,这弹性真好啊!”
.....
宝器阁位于飞舟中层,阁内极静,四壁镇灵石幽光流转。
池青禾独自走入长廊,守阁的灰袍长老立刻迎上。
“宗主。”
池青禾目光越过他,看向紧闭的青铜大门。
“这次带来的法器全面么?”
灰袍长老道:“门内八成备用法器都在此处。不知宗主要寻什么?”
池青禾迈步入内。
“刀。”
...
青铜门缓缓开启,冷冽锋锐之气扑面而来。
阁内一排排刀架延伸至深处,每座刀架下方皆有独立禁制,淡金符纹如水流缠绕,将刀意牢牢锁在三尺之内。
刀架本身也非凡物,有乌沉铁木,有赤铜灵矿,也有泛着银光的寒玉灵材。
一柄柄长刀、重刀、环首刀、断背刀陈列其上。
哪怕隔着禁制,仍让人一眼便觉不祥。
灰袍长老介绍道:“宗主,这一片是斩阵刀,适合破甲斩妖。再往里是重煞类法器,适合气血厚重之人。”
池青禾没有说话,只沿着刀架缓步走过。
每看一柄,便微微摇头。
“太宽。”
又走几步。
“太长。”
灰袍长老越发疑惑:“宗主是要给哪位道友赠刀?”
“不必多问。”池青禾停下,“有没有更窄些的?”
灰袍长老一怔:“轻刀?”
“不是。”池青禾抬手,“三指宽不到,刀身也不能太长,最好近身用。出手要快,收刀也要快。”
灰袍长老低头思索,片刻后忽然抬头。
“有倒是真有一把!”
他带着池青禾走向宝器阁最深处,在一座不起眼的黑色刀架前停下。
刀架上,横着一柄细长直刀。
黑鞘,黑柄,兽筋缠握,没有半点多余纹饰。
灰袍长老解开禁制,一缕极细寒意从鞘口渗出。
“这把刀我怎么没有印象?”池青禾眯眼。
“这把刀在宗主入门之前就在宝库内封存,也算是本门历史上时间最久远的法器之一了,只是无人驾驭才一直存放。”
“此刀何名?”
“葬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