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
苏烬坐在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旧书，正一页一页慢慢翻看。
谢尘刚推门进来，见此一幕，脚步顿时停住。
“你干什么呢？”
苏烬头也不抬：“看书啊。”
谢尘刚皱眉走近，低头看了一眼，越发诧异。
“你怎么还带了书？”
“从宗门里顺手带出来的。”苏烬扬了扬手中旧书，“学习一下。”
谢尘刚脸色顿时变得十分复杂。
沉默片刻，忽然嗤笑一声。
“假努力。”
苏烬抬头：“我假努力？”
“好东西都在玉简里。”谢尘刚伸手点了点那本旧书，“功法、秘术、斗法心得，哪个不是用玉简存着？你选一本破纸书能看出什么东西？”
苏烬低头看了眼书页。
“常识。”
“常识？”谢尘刚更乐了，“常识有什么好看的？”
“我缺的就是常识。”
谢尘刚一噎。
这话听着倒也没错。
毕竟入门时间短，自己也没怎么正经教过，不过...
谢尘刚板起脸：“常识什么时候不能学？现在是学这个的时候么？”
苏烬翻过一页：“到啥时候都得学习啊。”
“学？学个屁！”谢尘刚恨铁不成钢地坐到他旁边，“你现在的任务很明确，就是稳住池宗主，多想想女人，别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苏烬两只眼睛从书顶露出，神色古怪。
“师尊，你听听你说的话，有志气么？”
“怎么没志气？！”谢尘刚理直气壮，“读书有什么用？你读书读八辈子，能读来九转蕴海丹么？！”
谢尘刚拍案，突然声音高亢：“你还跟我谈志气了，池宗主来一趟，丹药有了，法器也快有了。别以为她喜欢你一时你就可以松懈，凡事你得抓重点多琢磨！”
“你以为这是儿女私情？这是宗门战略！你肩上扛着的，是宗门未来的发展！”
苏烬不搭茬，继续翻书。
谢尘刚挑着眼睛瞄了他几眼，叹道：“行！既然那么好学，为师也不逼你。”
“别看书了，看书没有用！现在飞舟还在雷暴区，你也没怎么出去，带你去见见大自然的伟力，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
苏烬放下书，笑笑：“书确实不全面，正好我有很多问题请教师尊。”
....
外层甲板，天地间的景象铺展，如同末日降临。
整片天幕倒扣，厚重云层层层叠压，漆黑如墨。
云海深处，雷光不停翻涌，万千银白电蛇在云层之间交织成网，雷网之中隐有赤火流星穿过。
飞舟行于雷暴中央，外层护罩已经全面撑开。
半透明的灵力光幕如一只巨大倒扣琉璃碗，将整艘飞舟笼罩其中。
乱雷击向飞舟，被护罩直接分流，化作数十条细长雷蛇，沿着飞舟两侧疯狂游走，又被船体外侧一层层阵纹吸纳，最终没入舟底，消失在翻滚云海之中。
苏烬站在甲板边缘仰头望着奇景。
看了几分钟扭头问道：“师尊，其实我有个问题，刚才看的那本书上说，这修士斗法...尽量不要飞行，这什么意思？”
“那本书太老了，写书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倒也不能说写的错，只是写的不够明白。”
谢尘刚遥望天边，徐徐讲道：“修士斗法通常只有两种人常在高空作战，一种是生瓜蛋子，一种是顶尖高手。”
“怎么说呢？”
“生瓜蛋子心里没数，顶尖高手则是有资本进行空斗。”谢尘刚道，“你尚未掌握御剑术，对飞行还有幻想。”
“可等你学会了就知道，御剑赶路当然好，速度也快，但是整体的灵活性是不如在地面的。”
“你快我也快，等于没人快。”
“这我就不能理解了，天上也可以展开身法，以高打低不是优势？别说你高我也高，那就是抬杠了。”
谢尘刚呵呵一笑，转头正视苏烬。
“飞空御器在整个修界诞生流行的一刻，就有数之不尽的战法被研究出来。”
“锁空符、坠灵阵、牵引飞剑、灵弩集火...专打飞空的手段，比你想得多得多，难以预料防备。”
“空对地，没有太多好处，起码你得操控两件法器，或者一器分两道，两人实力相仿差一点就差条命，怎么算都不划算。”
“所以一般修士不会随便飞起来打，这都是用血总结的教训。”
“你在对方视野里人家就等着你先飞，你想的那种战斗，不过是凡人的幻想罢了。”
“太对了。”苏烬心情舒畅叼起一根烟，顺手递给谢尘刚一支，“所以我觉得咱们修仙界还是要学习一个，把飞行法器搞得大大的！”
修士不太仰赖飞行战斗，这是个好事...自己这不会飞，劣势有点大。
不过还有问题一直不好解决，修士手都太长了。
不近身就发挥不出威力，打架前半程目前只能靠算计或者硬抗补齐劣势，实在闹心。
“往大了搞？灵力灵石不要钱啊！”谢尘刚点起烟，吐出一口烟气，“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前人都给你总结好了。”
“不过为师年轻时有一御剑技巧，倒值得你一学。”
“愿闻其详。”
“这是为师自创的招数，我称之为御风开襟。”
“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你懂个屁。”谢尘刚冷笑，抬手指向雷云深处，“御剑腾空，先升至百丈，随后剑尖一沉，俯冲而下。此时风压灌身，衣袍自然后扬。”
他说着，单手扯开衣襟，比划了一下胸口。
“关键就在这里，不能自己解，自己解就俗了。必须借天地之风，开三分不露骨，露七分不下流。人未至，胸膛先入对方眼中，配合飞剑破空之声，气势、风度、身材，三者合一。”
谢尘刚吐出一口烟，眼神深远。
“为师年轻时，凭这一手，俘获过不少少女芳心。”
我嘞个骚刚！
脑子出现画面，苏烬无语望天：“师尊，我完全不需要这种技巧，我往那一站就什么都有了，我问的是斗法。”
“这就是斗法。”谢尘刚淡淡道，“先乱其心，再取资源。”
“苏师弟。”
一道声音从甲板入口传来，打断谈话。
谢尘刚与苏烬同时转身。
电光撕裂云层，惨白光芒照亮甲板。
裴惊寒一袭白衣，静静站在不远处，双手捧着一只乌黑刀匣。
雷声滚动，他缓步而来，神色平静诡异。
“我有一物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