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别杀他们。”
李真发现牛宏的杀心太重,这一次,没再让牛宏自己看着办,给出了善意的提醒。
“好嘞。”
牛宏答应一声,快速迎着向自己冲来的男人飞起一脚,正中对方的小腹,将其踢飞出去。
随即举枪朝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压过现场骚乱的噪音,显得格外的突兀而又令人恐惧。
牛宏冷冷地看着眼前瞬间变得安静的人群。
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厌恶。
他本不想做这个恶人,
但是,
总有些人犯贱,想打他和李真的主意。
这就怪不得他以暴制暴。
疙瘩村的人看着凶神恶煞般的牛宏。
顿时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不讲道理,拿着枪,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
瞬间蔫了!
牛宏扫视一圈,发现再没人试图冲上来,用手一指倒在地上的李爱国,朗声说道,
“就是这个狗日的,派你们的亲人拿着枪,带着刀去森林里抢我妹妹。
我反抗,有错吗?
你们的亲人被打死,那是死有余辜。
要算账,要报仇,
你们去找他,
是他把你们的亲人亲手送上了绝路。
如果不是他,你们的亲人又怎么可能死?
是他,害死了你们的亲人。”
李真看向牛宏,感觉到他的这番话极具煽动性,颇有祸水东引的意味。
果不其然。
牛宏的声音消失了几秒钟后,
人群中有人发出了低低的啜泣声。
更有人从人群中冲出,高高举起手中的石块,朝着倒在地上的李爱国狠狠地砸了下去。
“啊……”
李爱国发出一声惨叫,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大声怒吼,
“四眼儿家的,你干啥?”
“还我男人,你这个吃人肉不吐骨头的魔鬼。”
李四眼儿家的女人口中说着,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块,在众人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之时,朝着李爱国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是一个被李爱国欺负过的女人,现在听到自己男人又是因为李爱国而被牛宏打死,
新仇旧恨蒙住了她的双眼,
怒火燃烧了她的理智。
“咔嚓”一声巨响。
石块极其精准地重重砸在李爱国的头上。
这一次,李爱国没再发出惨叫声,
双脚用力一蹬,
瞬间气绝。
死啦!
李四眼儿家的女人再次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块,正要继续砸向李爱国。
只听嗷的一嗓子。
李爱国家的媳妇儿哀嚎一声,快步冲上前,和李四眼儿家的女人扭打在一起。
双方的兄弟子侄眼看见现场的阵势,哪肯让自家人吃亏,纷纷加入战团。
一场大混战就此展开。
李孝庭见状,自觉无力阻止,顿了顿手中的拐杖,哀叹一声,转身走向一旁。
“该……”
想起在森林中遭受到的恶,
牛宏骂了一声,扛起地上放着的金钱豹,转头看向李真,轻声说道,
“我们离开这里。”
“嗯。”
……
牛宏、李真回到天平县城,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
饥肠辘辘又筋疲力乏。
在一家县国营饭店匆匆吃了点饭,
回到招待所,牛宏丝毫没有理会李真,在长椅上躺好,惬意地舒展开四肢,随着困意袭来,酣然进入梦乡。
李真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牛宏那张英俊的面庞,想起此前杨副司令告诉她的话,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牛宏枪法好,格斗能力强,力气大。
除此之外,
她也没有看出他与别的男人有什么不同啊!
杨副司令为什么非要自己盯紧他,
找出他身上的秘密。
他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难道是说牛宏长得帅?
能力强?
一阵凉风吹来,
破烂的窗发出吱呀声响。
打断了李真的思索。
看到长椅上的牛宏许是感受到寒冷,双臂紧紧抱住身体,缩成了一团。
赶忙拿起床上的被子轻轻地盖在牛宏身上。
看着牛宏因为温暖重新回到了身上,渐渐舒展开来的眉头。
李真暗想,
牛团长知道冷暖,劳累之后也知道要休息睡觉。
他,不就是个正常人吗?
杨副司令为什么非要说牛团长异于常人,
身上也许藏有秘密,
能有什么秘密呢?
李真苦苦寻找答案之时,
就见盖在牛宏身上的薄棉被,猛地动了一下,登时被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
带着心中的疑问,李真仔细检查熟睡中的牛宏。
脸色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暗骂一声,“流氓”,睡觉也不老实!
连忙转过脸,看向了窗外,一颗心怦怦地狂跳个不停。
此时,
夕阳西下,彩霞漫天。
随着冬季的到来,白天变得越来越短,天色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啪嗒、啪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走来。
李真的心猛地一缩,
莫名地感到紧张起来。
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放在床上的步枪,目光看向熟睡中的牛宏,
流氓!
李真暗骂一声,脸色变得更加红艳。
想叫醒牛宏,又担心他醒过来两人尴尬。
不叫醒牛宏,又担心来的人是坏人,她一个人无法应付。
就在李真忐忑不安,举棋不定之时,
脚步声停在了房门前。
“邦邦邦。”
敲门声不疾不徐,很有节奏,显得敲门的人很有教养。
“请……请进。”
李真慌乱中,下意识地开口请来人进屋。
“李同志你好,请问,牛同志呢?”
林副局长轻轻推开房门,看到坐在床沿的李真轻声询问。
“在睡觉呢?”
李真羞涩地用手一指躺在长椅上的牛宏。
林副局长顺着李真手指方向看到长椅上正在酣睡的牛宏,赶忙移开视线,尴尬地解释说,
“李同志,我们这里条件简陋,不知道你们还有其他需要帮忙的吗?”
“有。”
不等李真开口,睡在长椅上的牛宏不知在何时坐起身,大声回应。
“哦,抱歉啊牛同志,打扰到你休息了。”
“没关系,坐。”
牛宏说着,用手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座位。
“哎。”
林副局长答应一声身体却没有动弹。
牛宏见状,思索了一瞬,说道,
“麻烦林副局长帮忙找两个女同志过来陪着李真同志,她一个人晚上住在这个房间里害怕。”
“哦……,好,我这就去安排。”
林副局长答应一声,迈步走了出去。
李真看向牛宏,回想起刚才那尴尬的一幕,眼底泛起一丝羞涩。
脸色绯红的看着牛宏是一言不发。
牛宏心中冷冷一笑,装出一副浑不在意地样子,说道,
“李真同志,今天晚上,我再去牛鼻洞,就让这里的公安同志陪你休息吧。”
“二哥,你要去牛鼻洞啊?带上我。”
听到牛宏在跟自己谈工作,李真连忙收起心中那些旖旎的想法,态度瞬间变得端正起来。
牛宏见状,将怀里的被子拿开,轻轻放在一边,微笑着解释,
“晚上的森林太危险,你还是待在招待所里比较安全,这一次,就不带你一起去了哈。”
自从感受到李真给他带来危险的感觉,牛宏在心里已经将李真摒弃在自己人之外,失去对李真应有的信任。
“二哥,你把我一个人留在招待所,就不担心我会有危险?”
李真眨了眨眼睛,轻声询问。
“不会的,我已经拜托林副局长去给你找女伴了,由她们陪着你,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牛宏说完,站起身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简单地活动下身体。
等待着林副局长带人过来。
“二哥,你就带着我一起去呗。”
李真走到牛宏的身边,半是撒娇、半是央求。
牛宏转头看向李真,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轻声回应说。
“待在招待所里好好的休息,明天回枫城还需要你来开车呢。”
“哦……,那好吧。”
李真听完牛宏那无可辩驳的理由,不得不答应留下来。
牛宏转回头,看向天边渐渐消失的余晖,脑海中思索着李真此人到底是真纯真,还是装出来的纯真。
杨圣涛安排她接近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
看来自己最近的表现,太耀眼,引起了军区司令部高层领导的重点关注。
这,绝不是什么好事儿!
李真默默地站在牛宏的身边,看到牛宏直勾勾地盯着西方的天空,丝毫没有和自己搭讪的意思。
感觉颇为尴尬。
想了想,开口说道,
“二哥,你的家乡是东北哪里呀?”
“龙江省金山县的牛家屯!”
牛宏说完,微微叹息一声,继续说道,
“我快半年没有见到我小妹了,很想她。”
说话间,牛宏只感觉自己的鼻腔发酸。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他本不想当兵入伍,只想孩子老婆热炕头,做一个闲散多金的富家翁。
然而,
背后仿佛有一只不知名的大手,在稳稳地推着他,往前走,向着前世的人生旅途靠近。
让他深深地感受到身不由己。
将其归结到命运?
这世上真的有命运存在吗?
有?
还是没有?
感受到牛宏心中的怅惘,李真心中暗暗自责,明白牛宏不是不愿搭理自己,而是,想家,想念自己的亲人了。
嫣然一笑,说,
“二哥,你小妹多大年纪了?”
“九岁,在家里读书识字。”
牛宏谈起牛鲜花的时候,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幸福的光芒。
觉察到牛宏心中喜悦,李真沉吟一瞬,鼓起勇气,询问,
“二哥,你家里有媳妇儿吗?”
听到李真问及自己的私事,牛宏的心头一惊。
如果回答有,在枫城,他跟桑吉卓玛双宿双飞,岂不是表明他和桑吉卓玛的生活作风有问题!
事情一旦传扬出去,
对他,对桑吉卓玛来说,
都将面临着极大的社会舆论压力。
如果回答没有,他又怎么对得起怀有身孕,帮他照顾家人的姚姬?
一时间,
牛宏的大脑飞快运转,
试图找出一个恰当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