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牛宏调离警卫团吧?
小伙子自当上警卫团团长以来,工作干得有声有色,司令部的安全措施得到了明显加强。
还帮自己找出了窃听器。
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
难道仅凭一些无凭无据、捕风捉影的猜测,就将其调离警卫团?
岂不是太可惜了?
不换掉,
又看不透他,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杨圣涛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
从杨圣涛那里出来,牛宏没去警卫团的办公室,也没去查岗,径直返回了自己的宿舍。
轻轻打开房门,
一股温馨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被桑吉卓玛打扫得一尘不染,
处处透着家的温馨。
站在门口,牛宏愣怔了片刻,想起了远在东北老家的姚姬、小妹牛鲜花还有跟着姚姬的喜凤。
轻轻关上房门,
取出纸、笔开始写信。
“小姬:近安。
我已经从特务团调到新藏军区司令部担任警卫团团长,公务越来越繁忙,抽不出时间回去看望你和鲜花、喜凤。
对你们甚是想念!
……”
牛宏伏案疾书,洋洋洒洒写了三页信纸,依旧没有停笔。
甚至连桑吉卓玛下班回家,也未曾留意。
桑吉卓玛静静地站在牛宏身后,看着信纸上的一行行字迹,俯下身,温柔地抱住了牛宏。
柔声说道,
“当家的,你想念姚姬姐、鲜花妹了?”
“嗯,好几个月没有看到她们,也不知道她们现在生活过得怎么样?”
牛宏说着,放下手中的钢笔看向窗外,心生惆怅。
桑吉卓玛见状,沉思片刻,说道,
“当家的,你既然不能回去看望她们,可以让她们在学校放寒假的时候,来枫城探亲,看望你呀!”
牛宏听到桑吉卓玛的建议,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解释说,
“不行的,寒假正是我们那里最冷的时候。
姚姬怀有身孕,鲜花和喜凤的年纪又小,根本挡不住户外的风寒。
加上屯子外、帽儿山里的野兽,
危险重重。
她们是无法离开屯子的。”
“原来是这样。
不过,
听你这么一说啊,我倒很想去见识一下你们那里的冬天,看看那儿到底有多冷。”
桑吉卓玛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露出无限的向往。
牛宏看在眼里,苦涩地一笑。
桑吉卓玛眼中的浪漫,
恰恰是他的家乡人最最讨厌的苦难。
看到牛宏没有回应自己,桑吉卓玛催促说,
“当家的,你说行不行嘛?”
“行、怎么会不行,只是我们俩有时间吗?”
牛宏看着桑吉卓玛的眼睛,
无奈地反问。
桑吉卓玛嘻嘻一笑,得意的回应说,
“我有啊。
情报科有规定,连续工作三个月以上,可以休半个月的假。
我已经连续工作了两个月零二十七天,
距离休假还剩三天的时间。
怎么样?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啊,你们还能有这操作?”
牛宏惊喜地问道。
“是啊,我刚到情报科就打听好了休假规定,连续上班就是为了能连续休十五天的假期,去麦城看望你。
没想到,
你竟然被调回来了。
嘻嘻,
不如利用我的假期陪你回趟老家吧?”
听到桑吉卓玛连续上班是为了跟自己团聚,牛宏的心头一热,很是感动。
想了想,回应说,
“难啊!我刚刚接手警卫团,担负着整个军区司令部大院的安全保卫工作,哪里也去不了!
唯一能做的,
也就是往家里写封信,谈一谈这里的情况,让姚姬放心,也好让小妹牛鲜花安心。”
牛宏说着,低下头,双手轻轻揉搓着脸庞,心中充满了对姚姬的愧疚。
桑吉卓玛见状,将手轻轻放在牛宏的肩膀上,将牛宏的脑袋揽进了自己怀中。
沉默半晌,轻声询问,
“当家的,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事,糟心事儿,跟我说说呗。”
牛宏闻听,心头猛地一惊,伸开手臂揽住桑吉卓玛的双腿,回应说,
“没有,只是想念小妹、姚姬她们了。”
桑吉卓玛听后,沉默了。
明白牛宏并没有对她吐露实情,
同时也明白这件难事牛宏不想让她知道,
更不想让她参与。
只是,
她实在不愿看到牛宏郁闷,
想了想,说道,
“当家的,我陪你出去走走吧,放松一下,正好给我讲一讲你这次出差的经过。”
“好,我正好把这封信寄出去。”
“哦,我给你找信封、邮票。”
……
在桑吉卓玛的陪同下,牛宏踏着薄暮走在枫城的街道上,顿觉神清气爽,郁闷的心情在一刹那间悄然舒展开来。
也有了说话的兴致,
同桑吉卓玛谈起了这次出差天平县的大致经过。
“当家的,是不是阿呆这件事让你为难了?”
听着牛宏的讲述,桑吉卓玛迅速想到牛宏心情郁闷,提笔给姚姬写信时的模样。
“算是吧。
不过现在无所谓了。
我已经将这件事推给了当地的公安部门来处理。
至于杨副司令他怎么安排,
就不是我能过问的了。”
看着牛宏一脸轻松的表情,桑吉卓玛想了想,说道,
“当家的,你这样做是对的。
有些事情就应该放手让别人去做,这样你就可以腾出大把的时间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更有意义的事情?”
牛宏轻声念叨。
“对呀,比如,多回家陪陪我,给姚姬姐写写信,关心一下小妹的学习,再找时间去看望一下央金旺姆,尔玛泽娜她们。
这是多么有意义的事情嘛!”
牛宏一听,心说,
的确有意义,
真的是太有意义了。
一个大男人天天围着女人转,
没有意义才怪?
桑吉卓玛看着牛宏脸上那副古怪的表情,不服气地询问,
“咋,我说得不对?”
“对,对啊!”
“那你为啥是那副表情?说,快说。”
……
桑吉卓玛拉住牛宏的手不依不饶,
娇嗔地索取着。
却让牛宏完全放松了心情,体验到了生活的乐趣。
第二天,
牛宏刚到办公室,
夏小赢便快步迎了前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团长,司令员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你是说张司令员?”
“是的,快去吧。”
夏小赢说着,眼神有意无意地瞟了李真一眼,显然她对李真的底细是了解的。
“好,我马上去。”
牛宏答应一声,转身向着司令员张震的办公室走去。
“邦!邦!邦!”
牛宏站在司令员办公室门外,很有礼貌地敲了三下门。
“进来。”
得到房间主人的允许,牛宏轻轻转动房门把手,迈步走进了司令员的办公室。
让牛宏感到奇怪的是,
这个房间不大,
和杨圣涛的房间面积几乎一样。
连房间里的家具陈设也几乎是一模一样。
看到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中年男人正看着自己,牛宏连忙收回打量房间的目光,
脸上露出笑容,轻声说道,
“司令员,我是牛宏。”
“坐。”
司令员张震用手一指一旁的长椅。
“喝什么茶?”
张震说着,拿起一个茶杯就要给牛宏倒水。
“司令员,我自己来。”
牛宏怎能让司令员给他倒水,连忙抢过暖水瓶,又轻轻放在一旁。
解释说,
“司令员,刚吃了早饭,不口渴。”
“不口渴那就不喝。”
张震看向牛宏,脸上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显得平易近人,让人如沐春风。
看到这一幕,
牛宏暗自嘀咕,自己的直属上级是杨圣涛杨副司令,张震今天找自己来是几个意思?
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张震看到牛宏正襟危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微微一笑,轻声询问。
“是的,司令员。”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是,你的大名我早有耳闻啊!”
牛宏闻听,连忙看向张震,只见他满面笑容,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想了想,回应说,
“张司令,我哪有什么大名,只是一个刚入伍不到半年的新兵罢了。”
“呵呵,你不用谦虚,你的履历表我看过,很不简单嘛!
能以金山县的知名猎人的身份加入边疆安全局,
说明你足够优秀。
当兵入伍后,
又做出了很大的成绩。
值得表扬。
我和圣涛他们几个领导碰了个头,
专门就你的问题开了个会。”
看到新藏军区司令员张震对自己印象良好,又是夸奖,又是表扬,还专门就自己的问题开了个会。
牛宏瞬间想起了李真,
一定是她回来后跟她舅舅说了自己的好话。
不然,
堂堂一个大军区司令员怎么会直接找到自己谈话,还不停地夸奖自己?
只是,
这夸奖的背后,其真实的用意是什么呢?
张震看到牛宏一脸的困惑,
继续说道,
“根据特务团、运输团汇总上来的消息,过去一段时间以来,你的工作很出色、有成绩。
我们几个人开会讨论了一下,决定给你记一等功一次,以资鼓励!
对于这件事,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现在可以提出来,”
听完张震的介绍,
牛宏着实感到有些惊讶。
他实在没有想到领导们会给他记功,而且还是一等功。
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沉思了一瞬,
开口回答,
“司令员,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给我记功,
这份奖励太重了
我不能要。
还请司令员将这个一等功收回去吧!”
张震闻听,呵呵一笑,说道,
“呵呵,你小子,难怪圣涛说你越来越滑头了。
连一等功都敢跟我推辞。
咋滴啊?
还想要我求你,你才能接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