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与怯懦,自私与短视,千百年来从未改变,不过是换了一副皮囊,在不同的舞台上重复上演。”
审判长眼底沉淀着世事的风霜,语气轻缓却带着几分苍凉。
一旁的白野微微皱眉,清亮的黑眸中带着几分不耐。
“别什么劣不劣根了,你操的心是真多。这世间人来人往,你管的过来吗?不如管好自己,活个通透自在。”
审判长看向他,“管好自己?那你为何执着天启?照你的理论,你不该去管天启。”
白野理所当然道:“废话,那是老子的天启!有人砸你家玻璃,你就看着他砸啊?”
“那如果是北邙呢?”
“北邙也是我的!别说北邙了,就算是整个东洲都是我的!”
审判长哑然失笑,他发现白野口口声声说别瞎操心,管好自己,结果对方管的比谁都宽,整个东洲都管上了。
这就是少年人的正义感?
白野不知审判长心中所想,但他说的都是大实话,整个东洲都是神的领土,等神力恢复了,那就是普天之下莫非神土!
“徒女婿,看来你已经做到了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白野不屑的撇了撇嘴,“错了,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占领天下!”
审判长:“.......你心真大。”
“行了,不跟你说了,你自己慢慢搂着裴姐思考人生哲学吧,我还得去拯救天启于水深火热呢。”
白野说着就要走,审判长却也跟着起身。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以我的能力,可以更好鉴别伪人。”
“行。”白野自然同意,谁不愿意多个免费打手,审判长虽然虚了点,但绝对是十项全能,最强辅助。
“叙白,你的伤还没好呢。”裴清越拉住审判长的手,眼眸中带着一丝担忧。
“无碍,些许小伤罢了。”
裴清越眼神变得幽怨,“世界离了你还转不了了?”
方叙白温和的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清越,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等事情解决,我就来陪你,再也不分开。”
“叙白......”裴清越轻咬红唇,不舍的注视着自己的爱人。
“喂,我说你们两个不要太过分昂!这还有活人呢!”白野发出抗议,“老方你也是的,去个天启又不是下地狱,你别乱立flag!”
两人赶忙松开了紧握的手。
“走吧,带上李拜天和陈恩泽,他们对天启也比较熟悉。”方叙白的表情转换无缝衔接,一秒平静脸。
白野听着陌生的名字,微微一愣:“老李我认识,陈恩泽是谁?听着有点耳熟。”
方叙白:“.......曾经和你一起参加十二生肖候补选拔的年轻人,注射了蜜獾基因药剂,觉醒了超凡能力【狂化】,后来加入了无声法庭。
想起来了吗?”
“八百年前的事了,谁记得那么清楚?”
“.......你最近是不是超凡能力又精进了?”
白野脸色一黑,他自然知道这话什么意思,但问题是,他的超凡能力真特么精进了。
.......
穹顶高耸的钢铁大厅,四周墙壁嵌着冷光管线,映的金属地面泛着森然冷色。
数十名铁卫分立两侧,重甲如黑铁浇筑,胸甲上刻着兄弟会的徽记,他们手持枪械,一动不动。
整座大厅静的只剩金属冷意在空气中流淌,肃杀而沉闷。
一袭白衣身影背着黑棺屹立在大厅中央,被几十道目光死死盯着。
“你抖什么?”画家背后的黑棺传出闷闷的声音。
画家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目光扫过钢铁大厅中那一排排身披黑色重甲的铁卫,“有点不对劲啊。”
顾黄泉沉默片刻:“所以又要挨揍了是吗?”
他平静的接受了即将到来的命运,仿佛早已习惯。
“应该不至于.......吧?”画家心里也开始没底,主要是这次来到钢铁兄弟会,他发现和之前的氛围完全不同。
钢铁兄弟会既然以兄弟为名,重情重义那是出了名的,建立之初,就是十八名结拜兄弟一起白手起家,最终成长为北邙的庞然大物。
这也是画家笃定钢铁兄弟会的首领周镇疆会帮自己的原因,哪怕对方是装的重情重义,那也得装一辈子,因为这是兄弟会成立的信条。
可一路走来,他发现这里的人一个个如丧考妣,丝毫没有曾经的团结氛围,不带有一点人情味,更像是等级森严的高压社会。
最可怕的是,兄弟没了!
周镇疆杀了好几位曾经同生共死的好兄弟,只因他们反对周镇疆想要对外扩张的激进战略。
现如今,钢铁兄弟会只剩钢铁了。
正当画家不安等待时,一道粗砺、冷硬的声音骤然在大厅中响起。
“画家,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来找我?”
下一瞬,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只见一位身穿深黑重铠的男子缓步走来。
他的脸大半隐在头盔的阴影里,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肤色是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
一双浑浊的土黄色眼眸透过头盔缝隙冷冷扫视,平静无波,却蕴藏着能碾碎一切的暴戾与毁灭欲。
画家的心脏猛地一抽,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当年那个豪迈爽朗的周镇疆吗?
“周统领,别来无恙啊。”他试探性的打了个招呼。
却见周镇疆冷冷一笑,他大马金刀的坐在了钢铁王座之上,居高临下的俯瞰,态度十分轻蔑。
就仿佛画家与顾黄泉二人,在他眼里不是十王,而是两只蝼蚁。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本统领很好奇,你是最近活腻了吗,所以特地过来找死?”
画家目光一沉,语气不善道:“这就是周统领的待客之道?难道你忘了当年欠我的人情?”
“哦?”周镇疆戏谑的瞥了他一眼,“本统领什么时候欠过你人情?”
“那我就帮你回忆回忆,多年前你与天启开战,后来不敌,若不是我背下黑锅......”
砰!
周镇疆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刺耳的钢铁撞击声响彻大厅。
那盔甲之下传出一道压抑暴虐的怒吼。
“你还敢提这件事!?当年若不是你挑起战争,我钢铁兄弟会岂会损失惨重?”
“啊?我?”画家先是一愣,随即怒不可遏:“你放屁!是你挑起战争,我背的锅!别人不知道我是冤枉的,但作为冤枉我的人,你心里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