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现在是真的有点急了。
这事儿关乎他的身家性命。
他的系统，也就是他那个便宜金手指，功能确实逆天，能强行扭曲过去的历史，将那些大能在过去给他强行绑定上因果缘分。
但是！
这玩意儿它不给实际的东西啊！
陆凡在系统里写下：我前世体内被塞了一道鸿蒙紫气。
系统判定逻辑圆融，历史修改成功。
于是，在外人的认知里，在天地法则的回溯中，他前世确实是带着鸿蒙紫气在红尘里溜达了六百四十年。
但是，这仅仅是【过去】发生的事！
他前世在大漠古道上死了！
散去了一切因果痕迹归于了天地！
而他现在这具在下界重新修炼的身体，确确实实就是个干干净净，穷得只剩下骨头渣子的普通散修！
没有紫气！
那个大道之基，根本就没有随着他的转世，具现到他现在的丹田里！
“道祖，太高看晚辈了。”
陆凡苦着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假的终究是假的！”
“它变不出真东西！”
“我能改写过去，但我没办法凭空捏造出现在！”
他一摊手，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反正底裤都没了，装下去也没意义。
然而。
出乎陆凡的意料。
坐在对面的鸿钧道祖，非但没有半点愠怒，那张慈祥的老脸上的笑意，反而在听完陆凡的抱怨后，越发浓郁了。
“呵呵呵呵......”
鸿钧道祖没有急着反驳，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壶，给陆凡那空了的杯子里，又续了一杯热茶。
“你说的不错。”
“我自然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那个小玩意儿，能拨动过去的因果线，能让你在太古，在远古，在几百年几千年前的岁月里，给自己安排一个震古烁今的无敌背景。”
“比如你在昆仑山风雪中跪死，比如你在守藏室论道。”
“你把那道遗落在虚空里的鸿蒙紫气，巧妙地编进了你的前世里。”
“这逻辑闭环得很漂亮。你确实在那段被你改写的过去里，拥有了成圣之基。”
鸿钧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滑动，画着一条无形的线。
“你借着假死遁世的借口，把属于过去的因果强行抹去了，因为你知道你那个系统无法凭空变出实物，无法把那道紫气带到【现在】的你的身上。”
“你认为，你那个系统的能力，只限于纂改过去，但无法干涉、改变已经发生并且正在进行的【现在】。”
“你没办法把你那辉煌的【过去】，和你这平庸的【现在】，完美地衔接起来。”
“老道我说的，全中吧？”
陆凡连连点头。
全中！
一个字都不差！
这大老爷把他的金手指底层逻辑都给分析得透透的了！
“晚辈惭愧。确是如此。”
陆凡坦然承认。
“我能改因，却无法直接具现果。”
“那虚幻的紫气留在了过去，就算外头那帮神仙以为我身上有，可真到了拼刺刀的时候，我拿不出真家伙，瞬间就会露馅，被人一巴掌拍死。”
“所以啊道祖，您就别拿晚辈寻开心了。我就一骗子，当不了救世主。”
“唉......”
鸿钧道祖看着陆凡，轻轻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痴儿啊。”
“若是那东西真的在你身上，你以为外面那几个，还能坐得住？”
“你拿着这等连老朽看了都觉得惊艳的逆天之物，却只把它当成了一个用来写话本，骗人际关系的小戏法？”
“你的眼界，也未免太狭隘了些。”
陆凡一愣。
“道祖此言何意？难道我用错了？”
鸿钧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将那两颗盘得包浆的核桃握在掌心，目光变得无比辽远。
“陆凡。”
“你修的是仙，走的是逆天夺命的路。”
“你总是将目光死死地锁在【过去】和【现在】这两个节点上。”
“你觉得过去你瞎编了紫气，现在你掏不出紫气，这个死局就解不开，你的系统就到了权限的尽头。”
鸿钧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于天道主宰的压迫感，在这一刻，在这平静的语调中，无声地压迫而来！
他看着陆凡那双疑惑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丢出了一个如同石破天惊般的反问：
“过去被你改写了。”
“现在你两手空空。”
“过去你拥有，现在你没有。”
“但是老朽问你......”
“未来呢？！”
未......
未来？
陆凡一下子傻眼了。
是啊。
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或者说，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系统！
自己那个在斩仙台上绑定，赖以在这漫天神佛的杀局中苟活到现在的金手指。
它的名字叫什么？
【人生编辑系统】！
它叫人生编辑！
它不叫【过去编辑系统】啊！
当时被捆斩仙台上，系统激活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他，系统的用法和限制。
【本系统可以自由编辑宿主的人生履历。】
【规则一：编辑内容不可与世人熟知的真实历史产生直接冲突。】
【规则二：编辑内容无法直接改变现实，无法直接为宿主提供修为或法宝。】
因为不能和真实历史冲突，所以他只能在历史的缝隙里见缝插针，甚至在最后关头不得不安排自己老死荒野，归于虚无，来给那段伪造的历史画上一个完美的闭环。
因为不能直接改变现实和提供修为，所以他哪怕在系统里写下自己手握鸿蒙紫气，天下无敌，现实中的自己，依然是一个被绑在铜柱上，只有地仙修为，随时会被雷劈死的弱鸡。
正是因为这极其严苛的限制。
陆凡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一个思维的死胡同。
他本能地认为，这个系统，只能用来给自己编造过去。
用来扯大旗，做虎皮，用来傍大腿，攀交情！
用那虚无缥缈的过去因果，来换取大佬们在现在对他的庇护！
可是！
人生履历这四个字，包含的不仅仅是过去。
还有现在。
更有......未来！
“我......我居然从来没想过去写未来......”
陆凡一时失神，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