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安全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月瞳教不会善罢甘休。坛主死了,他们还会派更厉害的人来。
必须尽快回到枫城,回到特事科的庇护之下。
“休息半个时辰。”他开口,声音沙哑,“然后继续赶路。”
没有人反对。
所有人都累坏了。
谢燎和上官雪靠在岩石上,闭目养神。方顾问和老默轮流看守着沈墨,同时照看钟旭。
沈墨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恐惧。
他亲眼目睹了林瑜斩杀坛主的过程,虽然不知道那冰封天地的力量从何而来,但他知道,这个“圣子”,远比教中预料的要可怕得多。
林瑜没有理会他,只是闭着眼,让疲惫的身体尽量恢复。
【不灭之躯】和【生命礼赞】的被动效果在持续发挥作用,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体力也在缓慢恢复。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站起身。
“走。”
队伍再次启程。
这一次,终于没有再遇到追兵。
山路蜿蜒向上,又蜿蜒向下。翻过最后一座山岭,当午后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时,前方终于出现了那条他们期盼已久的公路。
虽然还很远,虽然还需要走很久,但那毕竟是回家的方向。
林瑜站在山梁上,眺望着那条蜿蜒的公路,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渐渐隐没在群山中的葬星谷。
那个地方,埋葬了太多。
坛主的冰雕,还矗立在那条冰封的隘口,或许会在那里矗立很久很久,直到某个春天,冰雪融化,才露出下面那具冰冷的尸体。
但那一天,还很遥远。
林瑜收回目光,转身,向着下山的路走去。
身后,上官雪忽然开口:“林瑜。”
林瑜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上官雪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你……到底是谁?”
林瑜沉默片刻,淡淡道:“我叫林瑜,枫城一中高三学生。”
上官雪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摇了摇头,没有再问。
归途比想象中更加漫长。
林瑜搀扶着谢燎,上官雪拖着伤臂跟在后面,方顾问和老默轮流抬着担架上的钟旭。
沈墨被绳索牵着,踉跄而行,眼中满是恐惧与茫然。
夕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洒在这条蜿蜒的山路上。
远处的公路已经隐约可见,但那短短几公里的距离,此刻却仿佛天堑。
林瑜的雷达始终开启,扫描着周围的一切。九公里范围内,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红点。
那坛主死了,他的手下要么被巨熊拍死,要么逃得无影无踪。
至少目前,他们是安全的。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月瞳教不会善罢甘休。坛主死了,他们还会派更厉害的人来。
而钟旭的伤势,已经拖不起了。
林瑜看向担架上的钟旭。老人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起伏都仿佛在用尽全身力气。
“还有多远?”上官雪声音沙哑地问。
“快了。”方顾问指着前方,“翻过那座小山包,就能看到公路。我们之前把车藏在那边……”
话没说完,担架上的钟旭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林瑜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探了探他的脉搏。
很微弱。比之前更微弱。
“钟老师?”他低声呼唤。
钟旭的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一条缝。那双曾经深邃如渊的眼睛,此刻浑浊而黯淡,仿佛风中残烛。
他看到了林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林瑜俯下身,凑近他耳边。
“传……承……”钟旭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林瑜心中一凛。
钟旭说完这两个字,眼睛又重新闭上,呼吸更加微弱。
“快!”林瑜低吼,“必须马上找到车,老师去疗伤!”
队伍加快脚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过那座小山包。
公路就在前方,蜿蜒如蛇,消失在远处的山峦之间。
而在公路旁的一块隐蔽处,几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静静停在那里,上面覆盖着伪装网。
是特事科留在那里的备用车辆!
谢燎精神一振,踉跄着跑过去,掀开伪装网,拉开驾驶室的门。
“快!抬上来!”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钟旭抬上车后座,方顾问和老默挤在旁边照顾。
沈墨被塞进另一辆车,由上官雪看押。
林瑜跳上驾驶座,发动引擎。
越野车咆哮着冲出藏匿点,沿着公路狂飙而去。
……
夜幕降临。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车灯划破黑暗,照亮前方的路面。
林瑜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脚下油门踩到底。
后座,方顾问和老默手忙脚乱地给钟旭做着简单的急救。
止血散、培元丹、但钟旭的气息依旧越来越弱。
“不行!”方顾问声音发颤,“他的生命体征在快速下降!这样下去,撑不到特事科了!”
林瑜的心沉到谷底。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停在一处相对平坦的路边。
“怎么了?”谢燎问道。
林瑜没有回答,只是推开车门,走到后座,看着昏迷的钟旭。
老人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死灰色。
那是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征兆。
林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普通的治疗手段,已经救不了钟旭了。
燃烧神魂的代价,远非药物可以挽回。
那么,还有什么办法?
他下意识地将意识沉入个人空间。
那里,有【深寒主宰的馈赠】皮甲,有【放血者之刃】,有已经进入冷却的【清醒怀表】,有那张SSS级英灵卡【钟馗(永久)】……
还有,那件被高维屏蔽的【???】。
永恒沙漏。
它静静悬浮在个人空间角落,依旧被迷雾笼罩,无法看清,无法触碰,只能感知到“有这样一个物品存在”。
但此刻,当林瑜的意识触及它时,那层迷雾,忽然微微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古老波动,从沙漏中弥漫开来。
那波动穿透了个人空间的屏障,穿透了林瑜的身体,笼罩了整个车厢。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时间本身,在这一刻……静止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