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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心劫

    一

    天穹殿的穹顶高达百丈,据说当年“天局”首脑为了修建这座赌坛巅峰,生生将一整座海岛的山腹挖空。此刻,花痴开站在殿心,脚下是整块墨玉铺就的巨大赌台,墨玉中镶嵌着金丝,勾勒出一幅繁复得令人目眩的星图。

    他对面三十丈外,那个被称为“天局首脑”的男人负手而立。

    此人看上去不过四十许,面如冠玉,唇上蓄着短髯,一袭玄色长袍上绣着暗金色的星辰纹路。最惊人的是他的眼睛——左眼瞳孔深处似有金光流转,右眼则幽暗如深渊,仿佛一只眼睛洞察天机,一只眼睛窥视地狱。

    “花痴开。”首脑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大殿,“或者说,花千手的儿子。”

    花痴开没有接话。他身侧三丈外,夜郎七盘膝坐在一张矮几后,面前摆着一壶茶,茶香袅袅。老人神态悠闲,仿佛这不是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最终决战,而是寻常的午后品茗。

    “老夫等你很久了。”首脑微微一笑,“从你父亲死的那天起,老夫就在等。等一个够格的人,来开启真正的‘开天局’。”

    花痴开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首脑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轻轻摇头,“你查了这么久,追了五百多章,难道还不知道?”

    花痴开沉默。

    他知道一部分。司马空设局,屠万仞出手,父亲在绝境中以一敌二,最终力竭而亡。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司马空和屠万仞不过是刀,握刀的人,站在更深的阴影里。

    “你父亲是自尽的。”首脑忽然道。

    花痴开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局,老夫也在。”首脑缓缓踱步,玄色长袍拖曳在墨玉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司马空以为自己是主局之人,屠万仞以为自己是决胜之力。他们都不知道,真正的赌局,是老夫和你父亲之间的。”

    “你父亲花千手,当年号称‘千手观音’,一手千手千眼之术,能在瞬息之间变幻三百六十种手法,天下无人能出其右。老夫给他设了一局——他若胜,可得老夫毕生所学;他若败,便要交出‘千手观音’的心法。”

    花痴开的手指微微颤动。

    “那一局,他赢了。”首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司马空的连环局被他连破七道,屠万仞的熬煞之力被他以柔克刚,连老夫暗中布下的三道杀招,都被他一一化解。”

    “那为何……”

    “因为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首脑的左眼光芒大盛,“在赌局最后,他的‘千手千眼’之术臻至化境,那一瞬间,他看到了老夫的底牌。”

    首脑停下脚步,转身直视花痴开。

    “你父亲看到了老夫的身份。”

    殿中寂静如死。

    夜郎七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茶水已凉,他却忘了放下。

    “所以,他是为保守这个秘密而自尽?”花痴开的声音微微发颤。

    “不。”首脑摇头,“他是为了保你们母子平安。老夫当时给他两个选择——要么死,老夫放过你的母亲和你;要么活,老夫会派人追杀你们母子,直到从你身上挖出他可能留下的任何讯息。”

    花痴开的呼吸粗重起来。

    “你父亲选了死。”首脑轻声道,“临死前,他对老夫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我儿痴,但痴者可破天。’”

    花痴开浑身一震。

    这句话,他从未听过。母亲没有说过,夜郎七没有说过,任何父亲当年的旧友故交,都没有提过。但此刻从首脑口中说出,却如同一道惊雷劈入心底,将他二十多年的痴态、二十多年的隐忍、二十多年的步步为营,全部贯穿起来。

    “所以你不用恨老夫。”首脑负手而立,“你父亲的死,是他自己的选择。老夫不过是给了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二

    花痴开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波澜。

    “前辈说得好轻巧。”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给人选择的机会,便是无罪么?那我今日也给前辈一个选择——交出‘天局’大权,自废赌术,余生青灯古佛忏悔。前辈选不选?”

    首脑微微一怔,继而大笑。

    “好!好一个花痴开!”他笑声朗朗,“果然是花千手的儿子,连这股痴劲儿都一模一样!”

    笑声止歇,首脑的目光陡然锐利。

    “但你要知道,让老夫交出‘天局’,可比让你父亲当年认输难得多。你父亲那一局,赌的是他一人之命。而今日这一局——”

    他抬手一挥,大殿四周忽然亮起无数道光柱。

    花痴开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天穹殿的四周墙壁上,竟然有数百个凹陷的石室。每个石室里都站着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衣着华贵的赌坛巨擘,也有衣衫褴褛的市井赌徒。

    “这是……”

    “这些,都是‘天局’这二十年来控制的赌坛高手。”首脑道,“老夫若败,他们体内的‘禁制’将全部解除。老夫若胜——”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花痴开。

    “老夫若胜,你母亲、夜郎七、还有你那些朋友,都将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花痴开的目光扫过那些石室。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有他游历时挑战过的地方赌王,有他听闻过的隐世高手,还有一些,是他查案时遇到的线索人物。原来,这些人要么被“天局”控制,要么本就是“天局”的人。

    “赌注是什么?”花痴开问。

    “你的‘痴’。”首脑道,“和老夫的‘天’。”

    夜郎七手中的茶杯终于放下。

    “痴与天……”老人喃喃道,“痴者见心,天者见道。这是赌术的终极之争啊。”

    三

    赌局的形式出乎意料地简单。

    一副牌,九十七张——比寻常的赌牌多了三十三张,上面绘着花痴开从未见过的图案和符文。一个玉碗,三枚骰子,骰子非金非玉,通体透明,里面似有烟雾流转。

    “此局名为‘开天’。”首脑亲自洗牌,手指翻飞间,九十七张牌如蝴蝶般在他掌中飞舞,“规则有三。第一,每人每轮抽三张牌,以牌面大小决胜负。第二,每轮结束后,胜者可选择是否开启‘天眼’,窥视对方一张底牌。第三,赌局共分九轮,先胜五轮者为赢。”

    “就这么简单?”花痴开微微皱眉。

    “简单?”首脑笑了,“你可知这九十七张牌上的符文代表什么?你可知这骰子里的烟雾,是来自天外陨石的‘混沌之气’?你可知每开启一次‘天眼’,都要付出代价?”

    花痴开摇头。

    “所以这才是赌。”首脑道,“不知而赌,方为真赌。若什么都知道了,那便不是赌,是算。”

    他看向夜郎七。

    “夜郎兄,你教了他‘千手观音’,教了他‘不动明王心经’,可曾教过他,赌的终极是什么?”

    夜郎七沉默片刻,缓缓道:“老夫教不了。因为老夫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但老夫知道。”首脑的左眼光芒璀璨,“赌的终极,是‘天’与‘痴’的较量。天者,洞察万物,算无遗策。痴者,心无旁骛,一往无前。二十年前,你父亲差点摸到那个门槛。今日,老夫想看看,他的儿子能走到哪一步。”

    第一轮开始。

    首脑掷骰。三枚透明骰子在玉碗中急速旋转,里面的混沌之气翻涌激荡,竟凝聚成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足足一刻钟后,骰子才停下。

    三点,七点,九点。

    花痴开心中默默计算。骰子点数决定抽牌顺序,三点意味着首脑要先抽三张,然后他再抽。先抽者有优势,但也容易被后抽者针对。

    首脑抽牌。他的手指在牌面上空悬停片刻,忽然落下,抽走三张。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丝毫烟火气。

    花痴开抽牌。

    他的手法与首脑截然不同。他抽得很慢,手指触碰到每一张牌时,都要停留数息,仿佛在倾听牌中传来的声音。

    三张牌到手。

    掀开。

    首脑:天罡、地煞、人皇。

    花痴开:混沌、无常、轮回。

    夜郎七的眉毛微微一挑。

    天罡地煞人皇,是这套牌中最大的组合之一,三张牌之间暗含天地人三才之道,相辅相成,威力惊人。而混沌无常轮回,则是三张最不可测的牌。混沌无定,无常无恒,轮回无尽,三张牌放在一起,连精通赌术的夜郎七,一时间也算不出谁大谁小。

    “有意思。”首脑道,“第一轮,便让老夫看看,你的‘痴’能否胜过老夫的‘算’。”

    他抬手,三张牌缓缓浮起,在空中组成一个三角阵型。天罡牌上浮现出二十八宿的虚影,地煞牌上涌出七十二道煞气,人皇牌则显化出一尊帝王虚像,俯瞰众生。

    花痴开的三张牌也浮起。

    混沌牌炸开,化作一片迷蒙的雾气。无常牌融入雾气,让雾气时而凝聚,时而散开,没有一刻停歇。轮回牌则沉入雾气深处,隐约可见无数光影在其中流转、生灭。

    两股力量在空中对峙。

    一刻钟。

    两刻钟。

    三刻钟。

    大殿中鸦雀无声。那些石室里的赌坛高手,全都屏息凝神,死死盯着空中的七张牌——首脑三张,花痴开三张,还有一张尚未揭晓的底牌,是首脑提前埋下的伏笔。

    忽然,花痴开的混沌雾气剧烈翻涌起来。

    无常牌急速闪烁,轮回牌中的光影开始崩碎。

    “要输了。”有人低声道。

    夜郎七的眉头皱起。他也看出来了,首脑的天地人三才之力太过稳固,花痴开的混沌无常轮回虽然变化莫测,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变化终有穷尽之时。

    然而就在此时,花痴开笑了。

    四

    他笑得像个傻子。

    嘴角咧开,眼神空洞,整个人仿佛瞬间回到了当年在夜郎府后山抓蝴蝶的痴儿状态。

    首脑的目光微微一凝。

    下一瞬,花痴开的三张牌忽然变了。

    混沌雾气不再翻滚,而是缓缓沉淀下来,凝成一片混沌色的地面。无常牌不再闪烁,而是化作一道流光,在地面上刻出一道道纹路。轮回牌中的光影飞出,顺着那些纹路流转,渐渐凝聚——

    一座宫殿。

    一座与天穹殿一模一样的宫殿。

    “这是……”首脑的左眼光芒暴涨。

    花痴开抬手,那座由牌力凝聚的宫殿忽然裂开,从裂缝中走出一个人。

    那人面如冠玉,唇上蓄着短髯,一身玄色长袍,左眼金光璀璨,右眼幽暗如渊——赫然是另一个首脑。

    两个首脑隔着虚空对视。

    “你……”真正的首脑脸色终于变了,“你竟然用老夫的形貌,对抗老夫的天地人三才?”

    花痴开的笑容渐渐收起,眼神恢复清明。

    “前辈说,赌的终极是天与痴的较量。”他轻声道,“但晚辈觉得,天也好,痴也罢,都不过是人的一面。前辈以天地人为局,那晚辈便从前认为局。前辈的天罡地煞人皇再强,可能胜过前辈自己?”

    空中,两个首脑的虚像同时出手。

    天地人三才之力轰然压下,另一个首脑却纹丝不动,只是静静看着那三股力量落下。就在三股力量即将触及他的瞬间,他忽然开口:

    “你舍得杀我?”

    三股力量猛地停住。

    真正的首脑脸色铁青。他当然舍不得杀自己——哪怕只是虚像,那也是他自己的形貌、他自己的气息、他自己的一部分。若真下杀手,便是与自己对决,无论胜负,都会伤及根本。

    “痴儿。”首脑咬牙道,“好一个痴儿。”

    他抬手,三张牌收回。

    花痴开的三张牌也缓缓落下。

    第一轮,和局。

    夜郎七轻轻舒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凉,他却品出了从未有过的甘甜。

    五

    第二轮开始前,首脑忽然道:“你方才那一手,是你父亲的法门?”

    花痴开点头。

    “千手千眼之术,练到极致,可化万物为己用。老夫当年见过你父亲施展,他能在一息之间,幻化出千只手、千只眼,让对手根本分不清哪只是真、哪只是幻。”首脑叹息一声,“但你方才那一手,比你父亲还要高明。你父亲化的是形,你化的是神。”

    花痴开摇头:“晚辈不过是取巧。前辈的天地人三才太过稳固,晚辈若正面相抗,十赌九输。唯有从前认为破绽,方能求得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首脑笑了,“你可知方才那一局,若老夫狠下心来,真的对那虚像出手,你会如何?”

    “那虚像会碎。”花痴开坦然道,“但前辈的天地人三才,也会因为自相残杀而出现裂缝。届时晚辈趁虚而入,胜算反而更大。”

    首脑沉默片刻,忽然大笑。

    “好!好一个趁虚而入!”他笑得前仰后合,玄色长袍上的星辰纹路都在颤动,“老夫布局二十年,算尽天下人,今日竟然被一个痴儿算了一道!”

    笑声骤歇。

    首脑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胜老夫?”

    他抬手,三枚骰子再次落入玉碗。

    第二轮,开始。

    这一次,首脑没有再给花痴开机会。他的赌术如天网般铺开,每一张牌、每一次抽牌、每一次计算,都精准得令人绝望。花痴开数次尝试反击,却都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

    第二轮,首脑胜。

    第三轮,首脑胜。

    第四轮,花痴开险胜。

    第五轮,首脑胜。

    五轮战罢,首脑以三胜一和领先,距离最终胜利,只差两轮。

    第六轮开始前,首脑看着花痴开,轻声道:“你还有三轮的机会。但老夫劝你,不如认输。”

    花痴开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夜郎七。

    老人放下茶杯,缓缓起身。

    “老夫教了你二十多年。”夜郎七道,“‘千手观音’你已青出于蓝,‘不动明王心经’你也练到了第八层。但有一件事,老夫从未教过你。”

    花痴开静静听着。

    “不是不教,是老夫自己也做不到。”夜郎七走到他身边,苍老的手按在他肩上,“那便是——如何在绝境中,保持‘痴’的本心。”

    他顿了顿,轻声道:“你父亲当年做到了。他在临死前的那一刻,心无恐惧,无挂碍,无颠倒梦想。所以他看到了老夫看不到的东西,也给你留下了一句话。”

    花痴开眼眶微热。

    “痴者可破天。”他喃喃道。

    “对。”夜郎七拍拍他的肩,“去吧。让你父亲看看,他的儿子,比他想象的更痴。”

    六

    第六轮。

    花痴开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方才的冷静、锐利、步步为营,而是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在后山抓蝴蝶的痴儿。眼神空洞,嘴角微咧,整个人仿佛与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但这一次,那层膜破了。

    他看到了。

    他看到首脑的每一张牌上,都缠绕着无数根细细的丝线。那些丝线延伸出去,连着石室里的每一个赌坛高手,连着大殿的每一块砖石,连着天地间的每一缕气息。首脑不是在赌,他是在用整座天穹殿、用所有被他控制的人、用这二十年来布下的天罗地网,与花痴开对赌。

    他看到自己的三张牌里,有一张牌上,隐隐约约浮现出母亲的面容。另一张牌上,是夜郎七苍老的手。第三张牌上,是他自己——那个在后山抓蝴蝶的痴儿。

    他还看到,在首脑的背后,站着一个虚影。

    那个虚影面如冠玉,唇上蓄着短髯,眼神温柔而悲悯。

    是他的父亲。

    花千手。

    “父亲……”花痴开喃喃道。

    虚影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中满是骄傲。

    花痴开忽然笑了。

    这一次,不是痴儿的傻笑,而是一个儿子见到父亲时的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浑身都在颤抖,笑得——让首脑的脸色第一次变得苍白。

    “你……你看到了?”首脑的声音微微发颤。

    花痴开点头。

    “我看到了。”他说,“我看到前辈这二十年来,从未离开过我父亲。我父亲的魂魄,一直在前辈体内。前辈不是不想杀我,是杀不了。因为我父亲的魂魄,在守护着我。”

    首脑踉跄后退一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花痴开轻声道:“意味着前辈的‘天’,终究没有胜过父亲的‘痴’。”

    他抬手,三张牌缓缓浮起。

    这一次,牌面上没有混沌,没有无常,没有轮回。只有一个人。

    一个痴儿。

    那痴儿站在后山,看着漫天飞舞的蝴蝶,咧嘴傻笑。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像母亲的手,像父亲的目光。

    首脑看着那张牌,忽然浑身一颤。

    他体内的花千手魂魄,缓缓浮出,与那张牌上的痴儿遥遥相望。

    “千手……”首脑喃喃道,“你竟然……”

    花千手的魂魄没有看他,只是看着花痴开,看着那张牌上的痴儿。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与花痴开一模一样。

    下一瞬,花千手的魂魄化作一道流光,投入那张牌中。

    牌面上的痴儿抬起头,看着那道流光落下,融入自己体内。然后,他长大了。

    从七八岁的孩童,长成十四五岁的少年,再长成二十出头的青年——正是此刻的花痴开。

    首脑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他笑得凄凉,笑得苦涩,笑得——如释重负。

    “老夫输了。”他说。

    七

    天穹殿中,寂静无声。

    许久,首脑缓缓开口:“二十年前,老夫与你父亲那一局,其实老夫输了。你父亲本可以杀我,但他没有。他说,你心中有大执念,若杀了你,这执念便会化作怨气,祸害更多人。不如留你一命,让你自己看看,执念的尽头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花痴开。

    “老夫看了二十年,终于看懂了。”他轻声道,“执念的尽头,是空。”

    他抬手,点在自己眉心。

    一道金光从他左眼飞出,一道幽光从他右眼飞出,两道光芒在空中交织,渐渐凝聚成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两个古篆——

    “开天”。

    “这是‘天局’的传承之宝。”首脑道,“里面封印着历代首脑的赌术心得、人生感悟,还有——一份名单。所有被‘天局’控制的人,解除禁制的方法,都在其中。”

    他将玉牌推向花痴开。

    花痴开接住,只觉掌心一热,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当他再睁开眼时,首脑已经坐在地上,闭着双目,神态安详。

    他的气息,已然断绝。

    石室中,那些被控制的高手纷纷倒地,片刻后又爬起,眼中满是茫然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夜郎七走到花痴开身边,轻声道:“结束了。”

    花痴开点头,又摇头。

    他看着手中的玉牌,看着上面“开天”二字,忽然想起父亲临死前的那句话——

    “我儿痴,但痴者可破天。”

    他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看着那些陆续离去的人群,看着夜郎七苍老而欣慰的脸,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殿门口的母亲和伙伴们。

    然后,他笑了。

    还是那个笑容。

    痴儿的笑容。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

    赌坛的传奇,从今日起,姓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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