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志心中还惦记着赵牧所说的先锋大将，但他想的更多的还是到那一天亲手为高肃报仇。
他在心里期盼着，期盼那些人可以活的久一些。
否则若是他没能亲自杀掉那些人的话，他可能会把那些人的祖坟都刨出来！
闻志觉得自己是个光明磊落的人，那种缺德的事情他绝对不能做出来。
不然很容易遭报应，生儿子都少个眼儿！
但若是真把他逼到那个份儿上，他未必什么都做不出来！
老实人被逼急了，也可以满肚子坏心眼！
眼看着闻志已经被安抚，赵牧微微松了口气。
闻志虽然脾气急，但其实还算比较容易安抚。
只是不知道王武那边若是发起怒来，又会是什么场面？
“子凌，帮我起草一份奏折。”
赵牧话锋一转，突然吩咐一声。
众人疑惑道：“什么奏折？”
虽然赵牧是皇甫无极钦封的忠武伯、西路统帅、忠武将军、河西节度使，可他从未向朝廷主动发过任何奏折。
而且他们也不觉得，他们真是朝廷的武将和臣子。
哪怕赵牧名义上接受了皇甫无极的封赏，可他们本质上跟那些反王其实差不多。
只不过，就是没有把旗号打出来而已。
因此，赵牧说要写奏折，他们都有些不太适应。
赵牧眼神一凛，说道：“虽然我们如今无法亲自为高将军报仇，但至少也要让那些人知道我们的态度，此番就以忠武伯和河西节度使的名义参那些边军的将领！”
“就算朝廷如今为了争权夺利，不肯真正处罚那些人，我也要让那些人的名声先坏了，让他们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臭不可闻！”
“他们不是有野心吗？我倒要看看当他们的名声臭到那种地步，他们的野心还能不能生根发芽！”
听到赵牧的话，众人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
是啊！
就算他们没办法立刻为高肃报仇，可他们也不能因此就无动于衷，什么都不做吧？
赵牧先以忠武伯和河西节度使的名头参那十三个将领一本，然后再通过齐欢把那十三个将领的所作所为都散布出去。
如此双管齐下，那十三个将领的名声肯定臭不可闻！
别说他们自己想要壮大了，就算将来混不下去想要投奔其他人，也未必会有几个人敢接纳他们。
谁若是接纳他们，便等于冒天下之大不韪！
纵然如今这种乱世，很少有人会真正在乎名节和名声这种东西。
可如果他们只是想要割据一方也就罢了。
但只要他们的野心更大，他们就不得不考虑这方面的因素！
使用那十三个出卖高肃的将领，绝对会成为他们人生中最大的污点之一！
徐凌有些意外的看了眼赵牧，虽然他也觉得这一招肯定会有些效果。
但，未必会很好。
乱世之中，名声值几个钱？
只要利益足够，有的是人不要名声！
十三城那边所有的兵力加起来超过十万，哪怕这次损伤了两三万，至少也有八万之众！
八万多精锐边军，哪个将领不会动心？
这种时代，谁的手里有兵谁就才可以说话，谁说的话才算是真的！
史书由胜利者书写，只要他们胜了，他们便可以随意美化北境这一战！
他们可以把高肃推到一个很高的位置上，然后惺惺作态的惋惜一番，也可以把高肃丑化成一个小人，颠倒黑白的把所有责任都推到高肃身上。
哪怕如今所有人都知道真相是怎么回事，可几十年、几百年之后，还有谁会记得？
不过虽然徐凌并不看好，但既然赵牧吩咐了，那他就只能按照赵牧的要求去做。
而且，就像赵牧想要表达的那个意思。
哪怕他们现在不能立刻为高肃报仇，可他们总要做些什么！
这世上，并不仅仅只有利益二字！
……
延绥府。
王武已经收到高肃战死的消息。
得知此事，王武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久久都没有出来。
看到那间紧闭的屋子，他麾下的所有人都担心不已。
王武曾是陷阵营第一队的什长，要论对陷阵营的感情，对于那位传奇统领的崇敬，他真的一点儿都不比闻志少。
只不过闻志性格直接，大多数时候都是大大咧咧的，有什么情绪都会直接表露出来。
而他却不然，一直以来他都被当成赵牧麾下的顶梁柱。
不论发生什么，只要有他在身边，所有人都会觉得安心。
但这一次，他们是真的为王武担心。
王武虽然沉稳，但其实性格多少有些闷。
尤其是成为赵牧麾下最厉害的三员大将之一后，他更是很少会主动表露自己的情绪。
越是这般，人们就越是为王武担心。
如果平日里没什么烦心事也就罢了，可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是真怕王武会出什么事。
不过就在他们担心的不行的时候，王武房间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今日起减少休沐，训练量增加两成！”
王武看着外面站着的那些将领，一脸严肃道：“另外，增加军阵演练的时间，所有人要做到熟悉每一种阵法！”
听到这些命令，外面的人总算松了口气。
既然王武出来了，这说明王武已经从先前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虽然训练量增加了，这肯定会让不少人叫苦连天。
可不管是训练击杀之法，还是训练军阵，对他们而言都是好事。
唯有真正熟悉了每一种军阵，他们才能在大规模战斗的时候真正做到有条不紊的完成自己的任务。
何况王武增加的训练量，也只是两成。
如今的训练量已经足够重，但增加两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至少，王武没说训练量翻倍。
那样的话，肯定会过犹不及。
“王虎！”
看到那些将领准备离开，王武把王虎叫了过来。
王虎缩着脑袋过来，小心翼翼道：“军主？”
王武看着王虎的模样，突然有些心疼道：“你过来，跟爹一起给高统领上柱香吧。”
刚刚在房内的时候，他亲自为高肃刻好了一块牌位用来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