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虽然已经成为校尉,可他归根结底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
无论父母如何嫌弃孩子,在孩子心里父母永远都是最亲的人。
听到王武有些沉痛的声音,王虎知道王武此刻已经悲伤到了极点。
只不过,王武并没有把这些悲伤发作出来。
而是,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内心。
跟随王武一起,郑重的为高肃上了一炷香,王虎才发现自己的父亲竟然早已经红了眼眶。
虽然没有掉一滴泪,可他却感觉王武好像片刻之间苍老了许多。
“父亲?”
王虎担忧的喊了一声。
王武微微一笑:“无妨,父亲还撑得住。”
他不撑住,又能如何呢?
现在带人去给高肃报仇?
且不说一路上要经过的那些地盘,就算是真到了北境,他的复仇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而且,还会给赵牧带来危机!
作为一个感恩的人,王武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做。
他也坚定的相信,将来赵牧肯定会让他和闻志亲手为高肃报仇!
看着王武的模样,王虎很想给自己的父亲一个拥抱。
可大家都是男人,他觉得这样好像有些矫情。
他的父亲,向来不喜欢矫情。
而且他如今已经成为校尉,许多事情也都应该稳住。
其实他并不懂得要如何做官,他的许多方法,都是在模仿着王武。
“好了,既然上完香,那你便去忙你的事吧。”
王武拍拍王虎的肩膀,说道:“虽然牧哥儿已经把斥候和暗探拆分,但将来上了战场,你和你手下的斥候还是最关键的,如果没有你们侦查到的各种敌方部署,我们的许多计划也无法展开。”
王虎坚定的点点头,他头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叫做责任的东西。
自从赵牧将他和齐欢分别提拔成校尉之后,许多原本属于他应该做的事情,现在都被齐欢做了。
如此一来,显得他和他手下的斥候们有些没用。
尤其是这段时间,关中地区完全被赵牧拿下,他和他手下的那些斥候几乎没有了任何任务。
因此,他就只能拼命的带着手下那些人一起训练。
训练如何隐藏自己的身形,如何悄悄潜伏进敌方的大营附近,如何判断敌方的人数。
等等等等!
虽然他的训练很刻苦,但没有真正的大战,他也不清楚他和他麾下的斥候,如今究竟有多少实力。
“父亲放心,孩儿肯定不会辜负父亲的信任。”
王虎立刻保证起来,说完他又立刻补充道:“也不会辜负牧哥儿的信任!”
王武会心一笑,称赞的点点头。
但马上,他又说道:“对了,这几日你可以挑选一百人,等下次石闵和白凶派人来的时候,你让这一百人跟他们一起回去。”
王虎眼睛一亮,问道:“我可不可以跟他们一起?”
王武稍微愣了一下,随后郑重道:“我的虎子真的长大了!”
王虎挠了挠头,有些不太好意思。
……
术县。
赵牧在安抚好闻志的情绪后,又等了几日才让人把阚乔请了过来。
其实这次阚乔前来拜访,他早就猜到是什么原因了。
只不过因为高肃战死的消息突然传来,让他一时间无法接受,这才冷淡了几日。
刚看到赵牧,阚乔便立刻抱拳道:“末将见过节度使大人!”
虽然是在行礼,可阚乔心里也有些感慨。
当初他第一次见赵牧,赵牧还只是一个自封的忠武将军。
可现在,赵牧却成了真正的忠武伯,还是皇甫无极钦封的河西节度使!
节度使啊!
这可是多少人的梦想?
哪个将军不想成为节度使,割据一方的诸侯?
虽然名义上不是诸侯,但已经有了诸侯的实力!
而且,赵牧那时手下还只有几千人而已。
但现在他麾下已经有超过十万人的大军,更是直接拿下了整个关中!
就连他们陇右那些望族,加起来也没有赵牧一个人的实力强大!
这次,他们更是要求到赵牧的头上。
“阚将军不必客气!”
赵牧笑呵呵的招待着阚乔道:“这几日突然噩耗,心中实在悲愤,这才没有立刻请阚将军过来,还请阚将军见谅!”
阚乔连忙摆手,口称不敢。
如果论官职,他其实还是校尉而已。
只不过回到陇右以后,他便立刻被那些望族联手推举为将军。
虽然不是真正的大将,却也在陇右可以说的上话。
排在他头上的将军,一共也没有多少个。
“阚将军这次过来,不知是有何事?莫非还要购买战马?”
赵牧虽然明知阚乔的来意,但还是装糊涂道:“若是如此的话,怕是阚将军要白来一趟了,当初在蛮人手下缴获的战马如今已经被分的差不多了,就算是我自己手下也不太够用。”
阚乔怎会不知道赵牧是在装糊涂?
陇右那边的乞活军已经闹的如火如荼,虽然人数不是很多,但对陇右的威胁却很大。
乞活军闯出的名声,同样是不小。
甚至,比赵牧当初在太平县闯出的名声还大!
关中和陇右紧紧挨着,赵牧又岂会不知?
“节度使大人说笑了,这次我们过来并非是为了战马,而是……”
阚乔立刻就要把自己的来意说清楚。
但这时,赵牧却突然打断道:“说起战马,其实我有一事不太明白。”
阚乔愣了一下,连忙问道:“什么事情?”
赵牧道:“陇右在古代曾属于凉州,而凉州又盛产铁骑,如此一来阚将军当初为何又要在我这里购买战马呢?”
阚乔张了张嘴,他觉得赵牧就是在明知故问。
而且,刚才他便觉得赵牧是在故意岔开话题,这次更是越发肯定。
阚乔的心中沉了沉,虽然陇右现在和关中并不是对手,可他们早晚都有对上的时候。
陇右那边出了一伙乞活军,赵牧肯定巴不得他们闹的越厉害越好。
如此一来,又岂会轻易派兵相助?
这一次,他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但表面上,他只能笑呵呵的解释。
“节度使大人有所不知,陇右虽然也产战马,但陇右的战马在耐力上比不上蛮人的战马,而骑兵往往又需要长途作战,因此我们只能在大人这里购买一批蛮人的战马。”
阚乔的话合情合理,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而他心里则是在想,战马可是好东西,谁又会嫌弃手里的好东西多呢?
但这时,赵牧却突然道:“原来如此,没想到阚将军是因为陇右战马的耐力不足才不喜欢,不过如今本节度使麾下缺少骑兵,既然阚将军不喜欢陇右的战马,那便作价卖给本节度使可好?价格方面完全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