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代的香江影视行业有很多不好的东西,比如抄袭跟风与粗制滥造,为了博眼球甚至可以没有下限。
但也有很多值得敬佩的地方,比如在敬业精神上,全世界的影视从业人员都应该像他们学习。
为了赶进度,哪怕大牌明星也可能连着几天不停的拍摄,有人甚至连着拍三天,白天黑夜连轴转,一共只睡了不到九个小时,堪称玩儿命。
所以余诗诗对拍夜戏也没什么意见,导演要拍,她当然要配合了。
阿星跟着几个龙虎武师一块儿到了片场,有人去仓库还道具,有人去加班,都没有歇着。
只有一个姓钱的中年人没有忙活,他带着阿星去了片场影棚,找剧务要东西吃。
赶进度么,就不能太小气。想要马儿跑得快,就要舍得喂草。
哪怕是六叔那个老抠儿,也没有让人饿着肚子拍戏的道理。再说了,六叔他在这上面也吃过亏,长心了。
传言啊,不保准。
传言六叔在吃喝这上面干的最过分的一件事是场务要一百元港币买菠萝包,他老人家不同意,说是菠萝包一个五毛钱,而片场食堂的馒头才两毛钱。
最后这一百块钱愣是没有批下来,导致员工不满,罢工了,直接损失好几万。
所以这几年拍夜戏一定有夜宵,具体的派饭时间就不一定了。有可能是夜里十点,也有可能是十二点,要看拍戏的进度。
吃什么也不一定,有可能是叉烧、油鸡、烧肉的双拼饭盒,也可能是粉面、粥、点心、豆浆油条。
一般都是由片场食堂做好,用保温车拉到影棚外面。
导演一看进度,通知副导演,副导演用对讲机问剧务:“剧务,宵夜到了没?”
“到了到了。”
导演一声令下:“OK,放饭!15分钟!”
大家按阶级不同,导演、监制、主演先接过茶水递过来的夜宵,他们吃的是小灶,充分显示了金字塔顶端的特权。
然后是摄影、灯光、美术指导,再接着是各组工人、武师、龙套,最后才是场务、茶水、力工等干杂务的。
但这位姓梁的老场工显然不同,他压根儿不遵守这种规矩,直接带着阿星找到场务,笑着问道:
“饭头儿,几时放饭啊?肚子快饿扁了。”
场务显然和他极为相熟,被他调侃着喊饭头儿也不恼,反而笑着说:“急啥急呀,就你饿,别人都不饿?
你总是要先吃,万一给导演看到了,又该骂我了!”
“没事,天林哥当导演,没那么多讲究。
再说了,这不是有特殊情况么?
这位当差的大佬跟着咱们辛苦了半天,车也坏到外景地那边了,又累又饿又渴,嘿嘿,你快帮忙搞点儿宵夜来吃啊!”
“行了,行了行了。
你找茶水刘姐,喊她给你们搞点好东西,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吃,别傻杵着给我上眼药啊。”
“放心放心,嗯,我钱大豪办事,什么时候不靠谱过了?”
钱大豪带着阿星找到了刘姐,笑呵呵的说了几句好听话,当真给他们搞了几样好东西。
钱大豪提着饭盒,带着阿星钻进了摄影棚旁边的一个犄角旮旯,开始享用美食。
“哇塞塞,今天居然有花胶炖鸡,鲍鱼粥,还有我喜欢的干炒牛河和虾饺。烧卖、菠萝包就不行了,咱们食堂做的味儿不如外面茶楼的。
啧啧啧,到底是大制作、大明星,就是不一样。”
阿星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他原本还在奇怪邵氏怎么给员工吃这么好呢,听钱大豪介绍了其中的差别,这才反应过来了。
“钱大哥,你挺厉害呀,明星才能享用的小灶你也能搞来,嗯,这花胶炖鸡味儿不错啊,这鲍鱼粥也不错。”
“好吃吧?
嘿嘿,那不是跟你吹,别看我不是什么大导演,但就算是他们那些大明星见了我,一般也要给点面子的,更别提剧组的人了。”
“为啥啊?难道你和六叔有亲戚关系?”
“那咱可不敢高攀,不过呢,我也非浪得虚名,有着他们离不了的本事。”
“什么本事,让大导演和大明星都要给您三分薄面,您给说说呗。”
“来,你把嘴里的东西咽了,站直身子,我来给你看看。”
“干啥?你要给我相面啊?我不信那个的。”
“我知道你不信啊,这不是准备让你信么?”
“看就看!”
阿星把嘴里的东西咽了,站直身子,把脸露到影棚外的照明灯光下。
钱大豪仔细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兄弟你这是遇到什么事儿了,你怎么……?”
阿星原本还以为钱大豪在逗他,见钱大豪脸色都变了,心里莫名也有点紧张了。
“怎么了钱大哥?你别吓我啊,我胆子不大的。”
“你前段时间是不是遇着什么邪门的东西了?还是冲撞了什么?
我观你半边脸惨白,半边脸乌青,嘴唇发紫,嘴角不自然的下垂,一脸苦瓜相。
而且你印堂发黑,像是蒙上了一层锅底灰,黑就黑吧,偏偏还有一道奇怪的血色竖纹……
我看看啊,这竖纹真是奇怪,就跟被铁链子抽了一下那种伤痕似的,一圈儿一圈儿的环环相扣……”
“啊?不会吧?你说的怪吓人的。”
“呵呵,吓人?小子,也就是你遇着我了,好心提醒你一下。
等明天你赶快去找人破一破吧,要不然,你最近少说也得有个断胳膊断腿的血光之灾。”
“真的?你没骗我?”
“实话告诉你吧,我也是有师傅的,要不然那些导演、明星、场务什么的,凭什么要给我一个场工面子呢?
你不信一会儿吃完东西找人打听一下,这边很多开机拜神仪式都是我负责的。
我还曾经给一些明星起艺名改命,其他的一些事情我不方便跟你说,但是比这更厉害的我也做过不少,人送尊号钱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