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做以前,阿星压根就不会信什么狗屁印堂发黑、血光之灾、冲撞邪祟之类的话。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自己衰到家了,自己照镜子都能看得出来自己是个什么倒霉模样,如何还敢不信?
阿星顿时感觉汤盅里的花胶炖鸡也不香了,赶忙向钱大豪求助:
“我信我信,钱大哥,钱大师,你帮帮忙啊,我不想再这么倒霉下去了。”
钱大豪咽下嘴里的虾饺,缓缓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你身上的古怪我也看不清,甚至我连听都没听过,怎么帮你?”
“啊?您不是大师么?”
“那是人家给面子,给的一种尊称。
我是有点本事,但也不敢保证什么都能摆平啊。
我要真是什么大师,不早就去给大富豪们看风水聚财气了,出场一次的辛苦费最少万把块钱,至于在邵氏片场当个苦哈哈的场工?”
“那,您的师傅肯定很有本事的吧?我去找他老人家?”
“我师傅早就金盆洗手了,十多年不给人问神了。
想必你也听说过,干我们这行的难免要泄露天机,很伤身的。
而且算得越准,说得越详细,伤害就更大。
为了能多活几年,他老人家一过五十就闭门谢客、不见外人了。”
“那怎么办?”
“你去其他地方啊,香江做这个的有很多,不过你得找对人。
大部分都是骗人的,但也不乏一些高手,比我有本事的大有人在,我就见过不少。”
阿星有些挠头,他家人都不太信这个,身边也没个懂行的人,他哪里知道该找谁?
“钱大哥,一事不烦二主,能不能请您帮忙引荐引荐?放心,我阿星也是懂事的,肯定不能让您白帮忙。”
钱大豪笑了,他和阿星说这么多是为啥?还不是想从中捞点儿好处?
“你信得过我?”
“信信信,您懂这个,还一眼就看出我身上的问题,您介绍的师傅,肯定更厉害。
不比我出去跟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要好得多?”
“醒目!你说得有理,我推荐的人不仅有本事,收的红包还不比别人多,比你四处乱跑省不少呢。
最重要的是,你这个情况耽搁不起,花的多一些也值得,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我前段时间准备结婚摆酒呢,攒了一些钱,大概有个五千多块,够不够?”
“有点少了,不过没事,你是我介绍过去的么!他们怎么也得给点面子不是?”
“谢谢钱大师,谢谢您。”
“别叫大师了,这里是片场,叫大哥就好。
快吃吧,再不吃东西就该凉了。
放心,这又不是生死关头,一切都有的救,早点处理就行了。”
经过钱大豪一顿安慰,阿星这才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重新吃喝起来。
两人正吃着呢,剧组放饭了,场工和茶水一顿忙活,给大家挨个派饭。
王胖子导演也趁着这个空档,从影棚里走出来活动活动筋骨,透透气,余诗诗也是同样的选择。
而且她是当家花旦么,又跟梁家关系匪浅,阿霞小姑给她的待遇很好,去哪里拍戏都有保姆车跟着,甚至还有助理为她打理衣食住行。
跑龙套的觉得能吃花胶炖鸡、鲍鱼粥就很好了,她却觉得片场食堂做的味道不够好,由人专门从大酒楼定了养生粥或是糖水,不是鱼翅就是燕窝。
她也很懂事,不自己吃独食,还给王胖子导演和几个主演都送了一份。
一旁的小演员和龙虎武师嫉妒的眼珠子都是红的,奈何也只能看着,谁让他们级别不够呢?
不说吃喝,他们连个椅子都没有。
在片场,导演有专属导演椅,明星主演也可以有贴了名字的椅子。
其他比如灯爷、摄影师有个小凳子就不错了,龙虎武师只能坐道具箱之类的,死跑龙套的席地而坐还要被人赶来赶去的。
娱乐圈儿的阶层就是这么赤裸裸的,丝毫不加掩饰。
阿星也是一脸羡慕,以他一个小警察的薪水,想拿鱼翅燕窝来漱口只能是奢望,连花胶炖鸡也不够格。
没看邵氏那两个男明星身为主演,也不敢这么奢侈么?
“要是我也能天天鱼翅燕窝就好了,可惜我一个月只有一千出头的薪水。
刨去供楼费、伙食、交通、家用,每个月能剩五百块我就很开心了。”
钱大豪哑然失笑:“那你不如也去当演员吧,你这么靓仔,说不定真能火,到时候也能鱼翅羹当漱口水了。”
阿星自己也笑了:“就我这个衰相,还是不要做梦了。”
很快,剧组又接着开工了,钱大豪带着阿星去了宿舍。
钱大豪是老场工,又是师傅,有特权,不是特别忙的话不用他跟组。
阿星在片场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和钱大豪约好等下在深水埗汇合,就跟接他的同事一起回警署请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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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埗,阿光家的小院子,路平安和阿光、阿七正在喝茶聊天。
昨晚他们在元朗那边住了一晚,还顺便把水猴子收拾了一顿。
不得不说,水猴子长得真丑,简直超出了路平安的想象,而且十分凶狠。
饶命只是收敛了凶兽的气息站在海边,这些特别记仇的家伙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夜里的海面原本还算平静,只在岸边拍着朵朵浪花。
随着饶命发出挑衅,忽然,码头外侧的水下,一团团黑影无声滑过,快得像大鱼,却带着不属于鱼的姿态。
下一秒,“哗啦”一声轻响,不认真听都分不清是海浪还是破水声——
一只青灰色的手猛地扣住码头石台,指爪细长尖锐。紧接着,一个个瘦小的身影破水而出。
一股比海水还咸腥、混合着烂泥腐藻混合的怪味弥漫开来。
定睛一看,眼前这些家伙大概一米来高,佝偻着背,脑袋尖小,秃脑袋,四肢奇长。
它们浑身滴水,皮肤类似于鲨鱼皮,在月光下发着冷亮的黏光,身上腿上布满类似于鱼鳞的鳞状斑痕,却并没有传说中那种明显的毛发。
只有脑袋边、身上挂着几缕湿漉漉、黏成一缕缕的黑丝。
最让人反感的是它们的眼睛——
人们都说死鱼眼死鱼眼,这些家伙就是。
眼睛极小、深凹、灰白发青,没有眼白,分明就是两颗泡胀的死鱼眼,在手电筒的光线下还会泛出青绿色的冷光。
它们的鼻子几乎退化,只剩两个小孔。没有看到耳朵,嘴巴却裂得很大,嘴角都快扯到耳根了,满嘴牙齿细密尖锐,一看咬合力就不弱。
它们发出阵阵嘶鸣怪叫,恐吓着岸上的路平安他们。
比它们还阴险的是那种灵体状态的水鬼猴子,它们居然还知道用战术,居然还侧向包围了上来。
阿七听这些鬼东西不仅不投降,居然还敢还手,顿时就恼了。
“包围我?呵呵~~等我绕到后面,给它们来一个反包围!”
阿光和刘道长都无语了:“你一个人,怎么反包围?”
“没事儿,我在老家的时候跟隔壁村抢水塘,经常一个人反包围一群人,这事儿我有经验!”
路平安连忙拉住了他,不让他冲动行事。
充分满足了好奇心后,接着就该挥舞着镰刀收割了。都是阴德啊,不抢就没了,哪能让别人插手?
当即他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挥手就是一团团天火,堵住水鬼猴子的退路后一通暴打。
水鬼猴子而已,又不用赏善罚恶簿出马,这还等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