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晓。
东江新城南门,二十米高的混凝土高墙上,冷风夹杂着潮气扑面而来。
铁山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把抽得只剩过滤嘴的烟头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昨晚指挥中心下达一级战备指令,他带着卫队在这里熬了一整夜。
旁边,雷虎正抱着一挺重机枪,唾沫横飞地比划着。
“老铁,你是没看见!老板手指头这么一拨,十五发重炮榴弹全没影了!那血狼兵团的独眼狼,平时在南方多狂啊,吓得跪在泥坑里直叫爷爷。”
铁山端起高倍望远镜,扫视着南方灰蒙蒙的公路,没搭茬。
“虎子,你少扯淡。”铁山放下望远镜,“老板厉害我认。但他一个人,一晚上跑了几百公里,端掉好几个大型军阀?还把几万人的装备全收了?你吹牛也得讲基本法。”
“嘿!你不信?”雷虎急了,直拍大腿,“我亲眼看见的!那卡车,一辆接一辆凭空掉出来,连独眼狼都塞我车上拉回来了,人在牢房里关着呢!”
铁山刚想反驳,眼角余光扫到了望远镜里的画面。
地平线尽头,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不是几百人,是几千,甚至上万!
铁山一把推开雷虎,一巴掌拍在城墙的红色警报按钮上,刺耳的防空警报瞬间响彻整个东江新城。
“全体就位!拉开保险!”铁山抓起对讲机狂吼,“南面发现大规模不明武装靠近!各炮位校准射击诸元!别让他们靠近护城河!”
城墙上的新兵们手忙脚乱地趴在沙袋后,子弹链哗啦啦作响,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那片人影越来越近了。
铁山重新举起望远镜,焦距拉近,死死盯着最前面的那群人。
下一秒,他愣住了。
那些在公路上狂奔的人,根本没有什么战斗阵型。
没有坦克,没有装甲车,没有重卡,甚至连一把像样的步枪都看不见。
这几万号人全凭两条腿在跑,一个个跑得披头散发,满身烂泥。
有的人跑着跑着一头栽倒在路边的排水沟里,半天爬不起来,后面的人连看都不看一眼,踩着同伴的身体继续往新城大门冲。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胖子,脸上的肥肉一颠一颠的。
鞋都跑丢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碎石路上,留下一个个血脚印。
这胖子正是安州车队联盟的老大,王彪。
“别开枪!长官千万别开枪!”王彪隔着几百米就开始扯着破锣嗓子干嚎,“我是安州王彪!林爷让我们来报到的!差十分钟就二十四小时了!我们没迟到!”
后头毒蛇帮的人也挤了上来。
光头毒蛇累得直吐酸水,一边跑一边挥舞着脱下来的白衬衫。
“我也到了!平江毒蛇帮前来挖石头!求长官给个号子!我要下矿!我要吃饭!”
铁山放下望远镜,脑瓜子嗡嗡的,转头看向雷虎。
“你管这叫大军压境?”铁山指着下面那群哭爹喊娘要挖石头的暴徒,“这特么是难民营逃荒出来的吧?”
雷虎咧着大嘴直乐:“你看,我没骗你吧!老板说给他们二十四小时跑到这,这帮孙子腿脚还挺利索。”
城墙下方,足足三四万号人全挤在空地上,乌压压一片。
没人敢往前冲撞城门,全都老老实实地蹲在水泥地上大口喘气。
铁山拿起扩音器刚要喊话,头顶上方传来一阵音爆。
林墨穿着那件黑色冲锋衣,双手插兜,从半空中缓缓降落在南门前的水泥广场上。
底下的几万人一看到林墨,齐刷刷地往后缩了一圈,没一个敢站着,哗啦啦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老板!”铁山顺着升降梯火速下楼,一路小跑到林墨面前,立正敬礼。
林墨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
“还行,路走得挺快。”林墨指了指身后这群人,“老铁,交给你了。”
铁山看着这好几万张吃饭的嘴,直咽唾沫:“老板,人是凑齐了,可咱们城里原先的劳改营装不下这么多人。每天光杂粮饼子就是个天文数字。”
“谁说让他们进城了?”
林墨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一片空旷的场地上。
他心念一动,空间次元仓库瞬间敞开。
轰!轰!轰!
十二辆崭新的履带式主战坦克,从半空中接连砸下,把坚硬的水泥地面砸出深深的网状裂纹。
紧接着,一箱接一箱的重炮榴弹、黄澄澄的子弹箱、成百上千把全自动步枪,接二连三地堆成了一座座金属小山。
林墨再次抬手。
几十辆装满柴油的重装卡车、一袋袋堆积如山的军用大米、合成面粉、脱水蔬菜、肉罐头,直接把大半个广场都塞满了。
那群跪在地上的军阀和暴徒眼睛都看直了。
这是他们攒了半年的家底,大老远带过来,结果人家兜里一掏全倒出来了。
铁山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当兵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后勤补给是这么拉到阵地上的。
“这些粮食和装备,加上之前城里现有的,够你拉起两个满编机械化步兵团了。”林墨指了指那些坦克,“让卫队里开过大车的去摸摸底,把重火力全架到外墙上去。”
铁山狂点头。
“至于这帮人。”林墨瞥了一眼王彪等人,“在城外修建营地,让他们给新城修外围防御墙。每人每天定额,完不成的没饭吃。敢闹事的,就地埋了。”
四万多人免费做苦力连轴转,东江新城的外墙足以再加高扩建一圈,来多少丧尸和变异兽都打不进来。
“明白!我这就安排人去办!”铁山兴奋得直搓手,有了这些装备和劳动力,他底气彻底足了。
……
南门外的空地上,十几口一人高的大铁锅一字排开,底下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
锅里翻滚着暗黄色的杂粮粥,大铁勺在里面搅动,还能翻出一些脱水蔬菜的碎叶子和零星的肉沫。
浓郁的粮食香气被冷风一吹,瞬间飘出老远。
底下那四万多号蹲在水泥地上的暴徒,一个个眼珠子都冒绿光了,喉咙里不停吞咽着口水,咕咚咕咚的响声连成了一片。
“看什么看!口水都快滴到脚背上了!”雷虎站在一辆废旧皮卡的引擎盖上,手里端着一把上膛的轻机枪,“规矩老板刚才定过了,我再用大白话给你们翻译一遍!”
雷虎扯着粗哑的嗓子狂吼:“在这,老老实实干活,一天管两顿稠的!不定时还给你们吃肉!要是谁敢耍心眼子想偷懒,或者还惦记着抢地盘那点破事……”
咔哒。
雷虎拉了一下枪栓,枪口往下压了压:“看见那边挖了一半的护城河没?我这管杀不管埋,直接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