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万人没一个敢出声反驳。
王彪挤在人群最前面,脚底板跑出的血泡都顾不上了,直勾勾盯着那口正在冒泡的大铁锅。
“这位长官,我们肯定好好干!您指哪我们挖哪!”王彪双手搓着膝盖,满脸堆笑,“就是这……啥时候开饭啊?兄弟们跑了八十里地,前胸贴后背,手都在打摆子了!”
“急个屁!按刚才分的片区,十人一队,排队领工具!”铁山拿了个铁皮喇叭接茬。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卫队新兵走出来,把生锈的铁锹、洋镐、手推车推到空地中央。
这帮在南方各省横行霸道惯了的军阀暴徒,这会儿乖得像听话的小学生。
为了能赶紧吃上一口饭,几十个帮派的老大甚至带头去抢铁锹,生怕自己组里分不到好用的家伙什。
拿到了工具的,就能在旁边领一个破塑料碗,去大铁锅前面打满满一勺热气腾腾的杂粮粥。
平江毒蛇帮的老大光头毒蛇,捧着那碗能插住筷子的厚粥,蹲在路牙子上,顾不上烫,呼噜噜就往嘴里灌。
热腾腾的粮食顺着食道滚进胃里,毒蛇眼泪混着鼻涕一块流进了碗里。
大半年了!
他们在平江市为了抢个发霉的面包都能动刀子,天天晚上饿得睡不着觉。
这杂粮粥在末世前连猪都不吃,现在吃在嘴里,简直比山珍海味还香。
早知道东江新城管饭,而且给得这么实在,谁他娘的听天枢忽悠去拼命啊!早组团来应聘搬砖了!
那些吃上饭的暴徒一边狼吞虎咽,一边互相嘀咕,甚至有人觉得这趟跑得还挺值。
只要能活下去,挖土算个啥。
林墨站在二十米高的混凝土城墙上,看着下面秩序井然的干饭现场。
蜂后踩着作战靴从城墙一侧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汇总出来的报表。
“老板,您带回来的装备数目粗略清点出来了。”蜂后把平板屏幕点亮,递给林墨。
“十二辆主战坦克,十五门155毫米榴弹炮。各型号枪支两万七千把,弹药一百二十万发。燃油、医药和单兵口粮加起来,够城里现有的人口再吃三个月。”
蜂后报完数字,自己都没忍住笑出了声:“另外附赠四万两千名免费劳动力。天枢发那个悬赏令,估计是想靠人海战术耗死咱们。结果一转头,把周边势力连皮带骨全给咱们打包送家门口了。”
“这点东西,就当他们过路交的保护费了。”林墨语气平淡说道,“不过人家大老远发广播送这么大份礼,咱们连个响都不出,显得不懂规矩。来而不往非礼也。”
蜂后挑了下眉毛:“老板的意思是?”
“给天枢发份明码电报。”林墨看着远处天边升起的太阳,“顺便让通讯室在全频段广播里循环念两遍。别人做局,咱们收网,总得给庄家报个账。”
两千公里外。
上京天枢地下城,最高指挥中心。
南部战区总负责人徐克少将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手磨咖啡,热气氤氲。
大屏幕上的电子沙盘里,南方那几个代表大型军阀势力的光标,全部停在了东江市周边五百公里到八十公里不等的位置。
猎隼站在控制台前,眼窝深陷,红血丝爬满了眼球,显然也是在这里盯了一整夜。
“长官,情况有些不对劲。”猎隼指着屏幕上的波段监控图,“南方战区的无线电频道,从凌晨三点开始,陆陆续续全部陷入了静默。不管是血狼兵团的加密频段,还是那些流寇的杂音,全消失了。”
徐克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吹了吹表面的浮沫。
“这很正常。”徐克把杯子放在桌面上,语气轻松,“四万多人围着一座城打,为了抢物资、抢人头,肯定会互相防备。说不定现在林墨已经被打烂了,他们自己为了分赃正打得不可开交。无线电静默,是防止别的势力截获坐标插一脚。”
猎隼有些担忧:“万一他们真把东江新城打下来,独吞了里面的粮食和那个林墨的空间物资……”
“就凭那帮废土上的乌合之众?”徐克嗤笑一声,“他们要是懂怎么守住一座城,也不至于饿成皮包骨头。这叫驱虎吞狼,不管谁赢,消耗的都是南方的有生力量。等他们把子弹打空,粮食抢完,咱们再派一架运输机过去收个尾就行。”
徐克站起身,理了理军服的下摆。
“通知飞行部,让第三中队出动两架高空侦察机。去东江上空拍几张高清照片回来看看效果。”徐克手指敲了敲沙盘,“我估计,东江那座所谓的混凝土高墙,这会儿已经被血狼兵团的重炮炸成平地了。”
话音刚落,指挥室紧闭的合金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戴着监听耳机的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的文件散了一地,脸色惨白得像见鬼了一样。
“长官!东江方向……东江方向发来明码通电!”参谋说话都在打磕巴,“而且是……是全频段广播!信号功率极大,覆盖了半个战区!”
徐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里突然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躁。
“念!”
参谋哆嗦着手,捡起地上那张刚打印出来的电报纸。
“致上京天枢。感谢贵方鼎力相助,悬赏拉客。我方昨夜共接收装甲车及物资若干,附带四万两千名优质劳动力。东江新城外墙二期扩建工程已顺利动工。如有需要包吃包住的团队,欢迎继续介绍。发件人:东江新城,林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