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原光复会基地的塔台。
无线电里传来了刺耳的静电音，随后是天枢飞行员傲慢的声音。
“海州塔台请注意，这里是天枢特派慰问团专机。由于天气原因，请求在贵方机场临时降落休整。请立刻清空一号停机坪，重复……”
无线电刚刚播报完。
塔台控制室里，夜莺正毫无形象地躺在老板椅里面，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旁边几个守卫面面相觑。
“老大，真来了！”一个守卫兴奋地搓了搓手，“老板料事如神啊！这帮上京的羊牯居然自己送上门了！”
夜莺咔嚓一口把棒棒糖咬碎，站起身来。
“来得正好，老娘正愁闲得无聊呢。”夜莺拍了拍手，转头看向身后的手下，“通知下面的人，把停机坪腾出来！让这帮老爷降落！”
守卫有点犹豫：“老大，真就这么让他们大摇大摆地落下来？不给点下马威？”
“给啊，怎么不给！”夜莺眼睛一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吩咐下去，把仓库里那些快要过期的防空导弹全给我拉出来！高射机枪也给我架在跑道两边！”
守卫一愣：“您不是说要收礼吗？摆这么大阵仗，万一擦枪走火把飞机打下来咋办？”
“笨啊你！”夜莺一巴掌拍在守卫的后脑勺上，“这叫虚张声势！你不摆出点火力来，这帮官老爷能觉得你不好惹吗？只有脾气大，要价才能狠！去去去，赶紧安排！另外，把厨房里发霉的面包全拿出来摆着，让他们看看咱们海州多‘穷’！”
半小时后。
天枢的重型运输机穿破云层，开始降低高度。
驾驶舱里，机长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几分惊恐：“长官！海州机场的雷达锁定了我们！跑道两侧发现了大量的对空火力网！”
坐在客舱里的赵明哲眉头一皱，快步走到驾驶舱往外看。
只见下方的海州基地宽阔的跑道两旁，密密麻麻地架着上百挺高射机枪，枪口全指着半空中。
甚至在跑道尽头，还有几台老旧的防空导弹发射车，已经竖起了导弹。
“好大的排场。”副官吓得脸都白了，“长官，他们不会直接开火吧？”
“慌什么！”赵明哲强作镇定，“这是在示威！说明她夜莺对现状极度不满，正愁没地方发泄呢。把飞机降下去！今天这块硬骨头，我吃定了！”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运输机稳稳地降落在海州的跑道上。
机舱舱门缓缓打开，赵明哲带着几个荷枪实弹的近卫军，大摇大摆地走下舷梯。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支军容严整的欢迎队伍，结果刚一下飞机，一股刺鼻的馊味就扑面而来。
跑道周围站着几百个穿着破衣烂衫的士兵，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破旧步枪，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正用一种像狼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们。
而在人群正前方，一个穿着破旧皮夹克、顶着一头红发的女人正蹲在一个弹药箱上，手里端着一个生锈的铝饭盒，正吭哧吭哧地啃着一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面包。
赵明哲愣在原地。
这就是威震南方的四阶火系觉醒者？怎么活得像个难民？
夜莺抬起头，嘴里还在嚼着面包渣，眼神凶狠地打量着赵明哲，那表情活像是在看一个会行走的钱袋子。
没等赵明哲开口，夜莺已经影帝上身，先发制人：“上京来的？带吃的没？没带吃的赶紧走，要去哪就去哪，海州不留要饭的！”
这嗓门极大，震得赵明哲身后的近卫军都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步枪。
赵明哲拦住手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四阶觉醒者又怎样？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还不是轻松拿捏？
“夜莺总管。”赵明哲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踩着锃亮的军靴走上前，“我是天枢统帅部特派调查员，赵明哲。初次见面，海州的条件，确实比我想象中要……艰苦一些。”
夜莺翻了个白眼，从弹药箱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少来这套文绉绉的。”夜莺伸出手，“直说吧，停机费怎么算？我这几百号兄弟饿了三天了，你那大铁鸟停一小时，一千斤细粮。不还价。”
赵明哲笑了笑，对着身后的副官打了个手势。
副官立刻提着一个银色的恒温手提箱走上前，当着夜莺的面按开密码锁。
啪嗒，箱盖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块包装精美的特级牛肉，而且是新鲜的，旁边还有两支没有任何标签的淡蓝色透明液体。
“细粮太俗了。”赵明哲看着夜莺，“这十块牛肉是内环特供。至于这药剂……是上京科学院最新研发的三阶体能强化液。这些东西，就当是赵某给夜莺总管的见面礼。”
咕咚。
夜莺还没说话，周围那几百个海州守卫已经非常配合地咽了一大口唾沫，眼睛全绿了。
那演技，比末世前的群演还逼真。
夜莺死死盯着那两支淡蓝色液体，两秒后，她猛地伸手，一把将恒温箱抢了过来，砰的一声合上盖子，提在手里没有放开的意思。
“东西我收了。”夜莺变脸比翻书还快，咧嘴一笑，“赵长官是吧？里边请。兄弟们，给长官们让条道！”
人群哗啦啦让开一条路。
赵明哲心里一阵鄙夷。
还以为林墨手底下的人多有骨气，原来也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土鳖。
他没急着走，反而叹了口气：“夜莺总管，恕我直言。您作为四阶觉醒者，放眼整个南方战区也是顶尖的存在。林墨在东江吃香的喝辣的，坐拥四万降兵，却把你打发到海州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啃黑面包。这待遇……赵某看了都觉得寒心啊。”
挑拨离间，直接上正菜。
夜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啪！
她一脚踹翻了刚才坐着的弹药箱，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瞬间从手心里蹿了出来，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飙升。
几个近卫军吓得连连后退，端起枪口。
“少他妈跟我提那个王八蛋！”夜莺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赵明哲脸上了，“老娘跟着他打天下，结果他自己窝在东江享福！物资全扣下，上个月只给我拨了五百斤发霉的杂粮！老娘的火系异能不要能量补充的吗？吃不饱饭，我这异能连个火折子都不如！”
她胸口剧烈起伏，越说越来气，直接把手里的铝饭盒砸在地上，踩得稀烂。
“要不是老娘打不过他那个邪门的异能，早一把火烧了东江那破墙了！”
赵明哲看在眼里，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怨气这么大，这简直是老天爷送给天枢的一把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