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王猛脸色剧变，他再次结印，但这一次，他召唤的不再是敕令，而是一座九层宝塔的虚影，护住众人。
“【穷迭幻梦塔】，只能撑十秒！必须走！”
项羽也放弃了与母舰的单挑，回到了阵中，脸色凝重。
“秋蝉，我来断后！”
“走？”秋蝉看着那铺天盖地的死亡浪潮，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癫狂，“往哪儿走？这整个星系，都是猎场。”
他转头，看向夏秋蝉。
“看戏看得爽吗？”
夏秋蝉终于收起了那副置身事外的表情，他摊了摊手：“作为这场演出的出品人，我必须承认，现在的剧情走向，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不过，也更有趣了。”
他打了个响指。
“那么，作为补偿，给你们开个后门吧。”
一道裂隙，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打开。裂隙的另一头，是一片死寂的、被未知水晶覆盖的荒芜星球。
“这是柏灵鹿的老巢之一，悲鸣星。坐标相对隐蔽，足够你们喘口气了。”夏秋蝉说。
“你会这么好心？”秋蝉不信。
“我只是不想让我的资产在清算完成前就提前报废。”夏秋蝉的笑容重新变得标准而虚伪，“另外，友情提示，那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 第289章 旧债主的账单与慈父的礼物
“悲鸣星”的地表，像一片凝固的、破碎的镜海。
无数棱角分明的黑色水晶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将本就昏暗的天光切割成亿万道诡异的碎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臭氧的甜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微小的玻璃碴。
“织梦者”号，这头缝合怪巨舰，此刻正以一种极不雅观的姿势，半截身子扎在一座水晶山里，舰身上那些蠕动的血肉组织，正被水晶缓慢地同化、结晶。
“咳……咳咳……”
秋蝉扶着舰桥的控制台，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肺叶也快要变成水晶了。
情况怎么样？”王猛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正带着项羽在舰船外部检查损伤。
“不太好。”秋蝉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红色警报，“这鬼地方的物理规则有问题，我们的能量护盾正在被一种概念结晶化的效应侵蚀。再过三个小时，这艘船就会变成一座巨大的水晶标本。”
“我这边更糟。”项羽那洪钟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憋闷，“俺的画戟，好像有点……便秘。战意凝聚不起来。”
秋蝉眼角抽了抽，他怀疑这也是自己那个该死的DEBUFF搞的鬼。
“小秋蝉，你的脸色很难看哦。”欢愉魔女夏恬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吐气如兰。她似乎很喜欢这颗星球，那些闪烁的水晶，让她眼中那属于色孽的淫靡光芒更加旺盛了。
“离我远点。”秋蝉没好气地说。
他现在的状态，糟透了。
灵魂因为与瑚芳筝的宝石绑定，正承受着一种持续的、无法言喻的撕裂感。一边是“希望”，一边是“绝望”；一边是“被爱”，一边是“格式化”。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概念，在他的灵魂里打着一场永不停歇的内战。
而肉体上，那个【命运的滑稽剧】DEBUFF，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连喝口水的计划都不敢制定，生怕下一秒水杯会变成浓硫酸，然后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灌进他的鼻孔。
“姐姐……她怎么样了？”瑚芳鸳的声音从医疗舱传来。
秋蝉抬头，看到她正守在那个粉色的茧旁边。茧很稳定，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但瑚芳鸳的脸上，却写满了忧虑。
“她被锚定了，但也被囚禁了。”鹿目圆走了过来，她的小脸依旧苍白，“那枚灵魂宝石，既是她的救赎，也是她的牢笼。除非能找到一种，能够同时容纳存在与不存在的力量，否则她将永远被困在这个悖论里。”
“说人话。”秋蝉揉着太阳穴。
“我们需要一个……更高维度的垃圾桶。”王猛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已经回到了舰桥，“一个可以把所有矛盾、所有悖论都丢进去，并且不会崩溃的地方。”
“比如？”
“比如，虚空。或者说……无。”王猛的眼神变得深邃，“又或者，我们需要找到一个比存在和不存在更底层的概念。比如……故事本身。”
就在众人陷入沉思时，舰桥的主屏幕上，一个突兀的通讯请求，弹了出来。
请求方，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不断变化的、由无数种族徽记和公司LOGO组成的诡异图标。
秋蝉皱了皱眉，接通了通讯。
屏幕上出现的，并非人脸，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由纯白光芒构成的会议室。会议室的长桌旁，坐着一个个模糊不清、无法被直视的身影。
一个温和的、听不出男女的、仿佛由亿万个声音合成的嗓音，在舰桥内响起。
“下午好，秋蝉先生。或者说，BUG-001。”
“我们是人材乐园董事会。”
秋蝉的心，猛地一沉。
柏灵鹿背后的真正债主，找上门了。
“柏灵鹿执行官的渎职行为，我们已经知晓。”那个声音不紧不慢，“她私自挪用公司资产，试图将一个高价值的测试世界据为己有，对公司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对此，我们深表遗憾。”
“所以，你们是来清理门户的？”秋-蝉冷笑。
“不，我们是来谈生意的。”那个声音说，“我们对您，以及您所引发的这一系列现象，非常感兴趣。尤其是……您无意中创造的疯狂星期四模因，它展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跨世界观的逻辑污染潜力。这是一种……全新的商业模式。”
“所以？”
“所以，我们想收购它。”董事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热切，“我们愿意出价，买下您对疯狂星期四模因的所有权，以及……您本人。”
“如果我拒绝呢？”
“哦，您不会拒绝的。”董事会的声音依旧温和，“因为，我们已经为您准备了一份……无法拒绝的礼物。”
话音刚落，秋蝉的脑海中，响起了另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
不是他的系统。
而是另一道，更加古老、更加庞大、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系统音。
【检测到高维模因协议注入……】
【自噬法协议名：清明之茧……激活！】
【错误！协议被篡改！正在执行新指令……】
【指令名：慈父的关爱（NUrgle'S LOve）】
秋蝉瞳孔骤缩。
清明之茧？那不是当初他和伊丽莎白用来对抗四神概念入侵的防火墙吗？
怎么会被人材乐园激活？还被篡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