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谢秋芝拒绝了,谢秋芝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直奔芝镜台。
双宿院和芝镜台之间有一条小路,两边种着柳树和洒锦蜜。
这条路不常有人走,倒是清幽。
谢秋芝走在小路上,浑身酸疼,又有些做贼心虚。
每一步都走得有点别扭。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懊恼:“以后不可以这么疯狂地留宿双宿院了。”
实在是太“危险”了。
一个是危险的沈砚,会把自己折腾散架。
二是未婚女子夜宿双宿院,总是不光彩的。
即便她再不在乎自己本就不怎么样的名声,但还是稍微维护一下吧。
省得丢爹娘的脸。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沈砚。
“混蛋……禽兽……不知节制……害我腿软……害我腰疼……害我……”
骂着骂着,想起昨晚是自己先主动的,又被自己蠢笑了。
“谢秋芝啊谢秋芝,你也有今天。”
又想起昨晚沈砚的“本钱”,脸上又烫起来。
其实,她昨晚连细看都不敢。
只有一个感觉——超出认知!!!
到了芝镜台,一楼的人都在忙碌。
大家看见她,都礼貌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谢秋芝也点点头,便径直往旋转楼梯走去。
站在二楼的安全门前,准备掏出钥匙开门,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了。
李月兰站在门里,眼神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
谢秋芝被看得心里发毛:“娘?你……你怎么在这儿?”
李月兰看着她那副样子,作为过来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昨晚展风就来敲门报信,说“今夜姑娘留宿了”。
当妈的,一听就明白了。
她拉着谢秋芝进了门,把门关上,然后小声问:“芝芝,昨晚……你和沈砚……”
谢秋芝的脸腾地红了:“娘!我……我们昨晚在一起了。”
这事没什么不好承认了,毕竟她昨晚都没回家,娘估计心里早就猜到了。
李月兰拍了拍她的手:“没事没事,娘是过来人,娘只是想告诉你,娘没什么意见。你们俩本来就有深厚的感情,他又不是什么野男人。”
谢秋芝抬起头,看着她:“娘,你不怪我?”
李月兰笑了:“怪你干什么?你能再活一次,娘也看明白了,日子是你们自己的,你们自己开心就好。”
她拉着谢秋芝坐在沙发上,认真地说:“但是有一点,你得记住,你们俩在公开之前,一定要做好避孕措施。”
谢秋芝愣住了,心跳有些加快,是呀,昨晚两人那么疯狂,根本没做避孕措施,这万一怀孕了……
李月兰知道她现在肯定心里没主意,安抚道:
“之所以来这里等着你,是来给你送避孕药的,娘可不想你还没成亲,就挺着个大肚子。到时候村里那些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谢秋芝的脸又红了,点点头:“娘,我知道了,谢谢你。”
李月兰从袖子里摸出一盒药,放在她手里:
“这是紧急避孕药,之前囤货我囤了一些,你自己看看说明书,我去给你倒水。”
谢秋芝接过那盒药,低头看了看,心里暖暖的。
李月兰很快端着一杯温水回来了。
谢秋芝取出一粒药,就着水吞了下去。
李月兰看着她吃完,才松了口气。
“芝芝,身体要是不舒服,就跟娘回家歇着,那些资料什么时候都能整理。”
谢秋芝摇摇头:“不行,矿产的资料很杂。”
她指着那堆昨天打印出来的资料:“你看,有铁矿的,有铜矿的,有煤矿的,还有各种稀有金属的。每一种的勘探方法、开采技术、冶炼工艺都不一样。”
“而且这些东西,每一样都要分类整理清楚。万一以后小文指导工作的时候出了差错,工人们在矿洞里面很容易出现塌方,缺氧,渗水,或者瓦斯爆炸这些大事。”
“所以这些资料,必须整理得清清楚楚,一点错都不能出。”
李月兰看着那堆厚厚的资料,再看看女儿认真的脸,心里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那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下去茶水房,给你准备点喝的。你要喝什么?”
“咖啡……算了。以前我在芝镜台总爱喝咖啡,太明显了。娘,我喝白开水就好了。”
“唉,那我去给你切点水果,泡一壶养生茶。”
说完,她转身下楼了。
谢秋芝揉了揉酸疼得腰来到电脑前,继续忙活。
谢秋芝走后,沈砚站在双宿院的灵堂里,许久之后他对展风说:
“叫几个人来,把灵堂收拾了。”
展风愣了一下:“二爷?您是说……把灵堂撤了?”
沈砚点点头:“嗯。芝芝不喜欢,撤了吧。”
展风连忙应了一声,跑去叫人。
很快,几个下人进了灵堂,开始收拾那些白色的帷幔、纸钱、香炉、烛台。
沈砚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忙碌。
一个下人正在搬那个供桌,搬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上面的骨灰坛。
“哐当!!!”
骨灰坛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里面的“骨灰”洒了一地。
那个下人吓得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二爷饶命!二爷饶命!小的不是故意的!”
其他人也都停下手里的活,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也跟着下跪求饶。
沈砚的脸色都变了,死死盯着地上那堆“骨灰”,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是芝芝的骨灰,是他招魂最重要的媒介,是他最后的念想。
现在,全洒了。
那个下人还在磕头求饶,他像没听见一样。
展风也吓坏了:“二爷!二爷您别急!也许还能……还能收起来……”
沈砚充耳不闻,来到那摊骨灰前蹲下来,想去捧那些“骨灰”。
抖着手刚碰到骨灰,他就愣住了。
这手感……不对。
他捻捻了捻手上白色的粉末,手感细腻,颜色偏白,没有骨灰那种粗糙的颗粒感。
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瞬间,他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这……竟这不是骨灰……而是面粉。”
沈砚的瞳孔猛地一缩,所以……这骨灰是假的?
岳父为什么要给自己假骨灰?
他站起来,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展风连忙扶住他:“二爷!”
沈砚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假骨灰……岳父给他假骨灰……
那芝芝的真骨灰呢?
他想起那天,自己被谢锋打晕,醒来的时候,芝芝已经被火化了。
他抱着那个骨灰坛回来,守了一年。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明明知道这是假的,却从来不说。
他忽然想起谢家这些年的种种异常。
自从芝芝出事之后,谢家人的表现,他们虽然难过,但总透着一股……奇怪的镇定?
哭是真的,但好像……没那么撕心裂肺?
沉默寡言也是真的,但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有了那种失去至亲的绝望?
还有这个邱知回,邱知回……
秋芝回。
秋芝回!
他当初不是没介意过这个名字。
但他当时只以为是巧合,或是谢家想女儿想疯了,所以给干女儿起了这个名字寄托哀思。
却从来没想过真的是她的芝芝回来了。
现在想来……这一切难道不是在明晃晃的暗示吗?
暗示她就是谢秋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