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景帝看到那些喜欢弹劾的言官们和御史们吃瘪,心中快意。
其实,他也很讨厌这些老东西,一整天叽叽喳喳的,吵得他脑壳疼。
难得看到他们哑口无言的样子,承景帝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谢文!”
他站起身,走到谢文面前,亲自从那盐袋子里捻起一撮盐,放进嘴里。
只见他眯起眼睛,细细品味。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里带着希冀,转身对着满朝文武道:
“谢洗马的新盐法若能成,我大宁百姓,从此都能吃上好盐!那些盐商的财路断了又如何?百姓能吃好盐,吃得起好盐,才是最要紧的!”
李双昊在旁边适时接话:
“父皇说得极是。儿臣建议,即刻推行新盐法,让老百姓早日吃上这好盐。”
承景帝点头:
“准了!谢洗马,朕把推行新盐法的重任交给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满朝文武,全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这个年轻的洗马。
推行新盐法,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一旦成功,将青史留名!
可谢文却摇了摇头,跪下恭敬地说:
“皇上,臣不能接这个差事。”
承景帝蹙眉,心中疑惑,不理解为什么谢文不接自己提出来的新政:“为何?”
谢文抬起头,为难道:
“臣手上还有水电站、兵工研发等事宜。若再接下盐政,便分身乏术,反而什么都做不好。”
“但臣可以把推行新盐法的章程一一列明,只要工部、户部、盐铁司严格按照章程执行,就不会出错。臣可以当个‘监工’,但具体推行,还是交给各部为好。”
承景帝沉吟片刻,想到前段时间谢文和太子合力递上的折子,上面详细的交代了水电站和兵工厂的规划。
知道谢文身上的担子重,还真不好强行让他接下推行新盐政的活。
这时,李双昊忽然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愿接下这差事!”
他看了谢文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哥又给你分忧”了的得意:
“谢洗马负责出具体章程,儿臣负责监督推行。我们二人配合,定能把这新盐政办好!”
承景帝看看他,又看看谢文,满意地点点头:
“好!朕准了!你们两个,一个出主意,一个抓推行,配合得当,朕心甚慰!”
话音刚落,他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光口头夸几句可不够。有功就得赏,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他看向谢文:“谢洗马,你上前来。”
谢文愣了一下,放下盐袋子,连忙上前几步,跪下行礼:
“臣在。”
“谢文听封。”
满朝文武都竖起了耳朵。
承景帝声音洪亮:
“谢文自入朝以来,推行新政,功劳卓著。
大宁邮政、常平仓、荒地清丈,桩桩件件,利国利民。
如今新盐初成,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朕今日特擢升你为太子右庶子,正四品,仍留东宫参议政事!”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太子右庶子?
那可是太子身边的核心幕僚职位,以后太子登基,那他便是新皇帝的心腹大臣,而且这个职位可比从五品的洗马高了整整两级!
从五品到正四品!
多少人熬十年都未必能升上去,谢文这才入朝当官多久?
那些老臣面面相觑,想说点什么,可看看承景帝那张笑眯眯的脸,再看看太子那一脸“我的人我罩着”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谢文有点意外自己得了升迁,随即叩首谢恩:
“臣,谢主隆恩!”
承景帝摆摆手:
“别急着谢,还有呢。”
他看向身边的福顺公公:
“去,把朕那套《永乐大典》的抄本拿来。”
福顺公公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不一会儿,他捧着一个精致的大木匣回来。
承景帝接过木匣,亲手递给谢文:
“这是朕年轻时命人抄的《永乐大典》,共一万多卷,朕一直舍不得送人。如今送给你,望你多读书,多长进,日后多为朝廷出力。”
谢文双手接过木匣,眼眶有点热。
《永乐大典》啊!
这可是汇集了天下典籍的百科全书!
在现代,它早就失传了。
现在,他居然有了一套抄本!
他心中激荡,郑重叩首:
“臣定当不负皇上厚望!”
李双昊在旁边看着,也忍不住开口:
“父皇赏了谢文,儿臣也不能小气。”
他想了想,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给谢文:
“这是我从小戴到大的玉佩,送给你,代表咱们兄弟间的情谊,以后你带着这块玉佩出入东宫,再也不用通传了。”
谢文接过玉佩,入手温润,分量极重。
满朝文武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有羡慕的,有眼红的,有暗自咬牙的,也有真心为谢文高兴的。
但不管怎样,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年轻的洗马,不,现在是右庶子了,从此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
散朝后,那些曾经弹劾过谢文的言官,一个个都绕着他走。
谢文也不管他们,抱着他的盐袋子,哼着小曲,往宫外走去。
谢文回到梧桐巷的院子,老耿正好从外面回来。
手里提着两个食盒,热气腾腾的。
谢文看着那食盒,心里一阵无奈。
老耿的厨艺,实在是……一言难尽。
穷汉子的想象力有限,即便是兜里有银子,敢买的菜也很局限。
老耿以前吃惯了粗茶淡饭,翻来覆去就会做那几样。什么水煮白菜、蒸咸菜、煮白水面条。
谢文吃过一次他做的饭,只能说是吃不死人的程度。
所以从那以后,他就定了规矩:早餐和晚餐,让老耿去外面买。
中午他不回来,就在东宫蹭太子哥的饭,省心又省力。
老耿是个聋哑人,为了方便沟通,谢文特意写了几十个竹片,上面全是菜名。
基本都是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酱肘子、卤牛肉、烧鸡、烤鸭、点心糖水这些谢文平时爱吃的。
老耿每天就随机抽几张竹片,拿着去“醉仙楼”打包饭菜。
老耿刚开始还有些笨手笨脚的,和“醉仙楼”的掌柜比比划划,后来就熟练了。
现在,他拿着竹片和食盒去街口的“醉仙楼”,往掌柜面前一放。
掌柜的看见是他,笑着接过竹片和食盒,麻利的吩咐后厨去做。
此刻,老耿把食盒放在饭桌上,打开盖子。
一盘红烧肉,一盘蒜蓉青菜,一碗酸辣汤。
谢文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
说实话,这“醉仙楼”饭菜的味道其实还算不错,但是和李月兰卤的大肘子还是没法比的。
想起过年吃的“亲娘牌”大肘子,那味道,外酥里嫩,入口即化……
谢文叹了口气:
“还是在家里的日子舒服啊……”
老耿听不见他说什么,但看得懂他的表情。
知道他肯定是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