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意什么?”
陆晚缇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子韫,素梅是你妹妹,也是我妹妹。给她备嫁妆,天经地义。”
她眼睛弯得很好看,里面盛着温柔的光。郑子韫望着她,他没说话,只是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第二天,郑子韫把郑素梅叫到家里。
郑素梅还以为是商量婚礼细节,蹦蹦跳跳就来了。一进门,看见茶几上摆着几个文件夹,顿时好奇地凑过去,眼睛滴溜溜地转。
“哥,嫂子,叫我干嘛呀?”
“坐下说。”郑子韫指了指沙发。
郑素梅乖乖坐下,目光却一直黏在那几个文件夹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这是什么呀?”
郑子韫没绕弯子,直接打开最上面一个,推到她面前:“给你的。”
郑素梅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房产证。三室两厅,一百二十平,地段好,离店近。产权人一栏,清清楚楚写着——郑素梅。
“哥……”她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眶一下子红了,“这、这是……”
“嫁妆。”郑子韫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郑素梅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郑子韫又打开第二个文件夹:“这里面是一百万,存的你的名字。”
第三个推过来:“车也给你备好了,就在楼下,一会儿带你去看。”
三个文件夹,三样沉甸甸的心意,整整齐齐摆在眼前。
郑素梅看着看着,眼泪“啪嗒”一声掉在纸上。她猛地扑过去,抱住郑子韫的胳膊,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哥……你干嘛呀……这么多东西……我不要……我不能要……”
郑子韫被她撞得微微后仰,却没有躲开。他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傻丫头,你结婚,哥不给你准备,谁给你准备?”
“可是太多了……”郑素梅哭得哽咽,眼泪糊了一脸。
“房子、钱、车……哥,三个侄子还小,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都安排好了。”郑子韫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你放心收着。”
郑素梅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这个从小护着她、饿着自己也要让她吃饱、拼了命也要供她读书的哥哥。
那些年他蹲在工地上搬砖,手上全是茧,回来却笑着跟她说“哥今天赚了不少”;
那些年他舍不得吃肉,把好的都留给她,自己就着咸菜啃馒头。眼泪又汹涌地涌了上来。
陆晚缇递过纸巾,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别哭啦,今天是开心的日子,妆都要花了。这是你哥的心意,你不收,他反而要睡不着。”
郑素梅接过纸巾擦着眼泪,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陆晚缇,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嫂子,这些……你也同意吗?”
陆晚缇轻轻点头,笑意温柔又真诚:“当然同意,你是我认定的妹妹,我疼你还来不及呢。”
郑素梅看着她,忽然站起身,认认真真朝她鞠了一躬。
“嫂子,谢谢你。”
“傻丫头,一家人,说什么谢。”陆晚缇连忙把她扶起来。
郑素梅握住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泪,也带着笑:“嫂子,我以前总担心我哥。他那么闷,那么冷,话又少,我怕他一辈子都孤单,没人疼。”
陆晚缇轻声问:“现在呢?”
“现在我放心了。”郑素梅用力点头,“因为你来了。我哥会笑了,人也温柔了,还会照顾人了,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她握紧陆晚缇的手,很认真,一字一句地说:“谢谢你,愿意嫁给我哥,愿意做我的家人。”
陆晚缇眼眶也微微发热,回握住她的手:“素梅,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着他,护着他,让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眼底都软得一塌糊涂。郑子韫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这是他的家,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婚礼当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阳光明媚,风很软,整个宴会厅都浸在暖金色的光里。白色的纱幔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桌上的鲜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郑素梅穿着洁白婚纱,坐在化妆镜前。妆容精致,眉眼温柔,早已没了平日里风风火火的样子,多了几分小女儿的娇柔。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轻轻攥着裙摆,有些紧张。
陆晚缇站在她身后,轻轻帮她理着头纱,指尖抚过薄纱的边缘。
“我们素梅,今天真好看。”
郑素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微微发红:“嫂子,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就是……”她小声说,声音软得像棉花,“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陆晚缇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笑得温柔又笃定:“傻丫头,你嫁给谁,都是郑家的女儿。你哥永远是你哥,这个家,永远是你的退路。”
郑素梅望着她,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嫂子……”
“别哭。”陆晚缇伸手帮她擦,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角,“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要笑着。”
郑素梅用力点头,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眼眶却还是红红的。
婚礼进行曲响起,悠扬的旋律在大厅里回荡。
郑素梅挽着郑子韫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红毯尽头。她的手指微微发颤,郑子韫感觉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郑子韫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很多画面——小时候破旧的出租屋,墙上都是霉斑,晚上两人挤一张小床,听着外面风雨声,吓得紧紧抱在一起。
她第一天上学,哭着不肯进校门,他蹲下来,跟她说:“别怕,哥在外面等你。”
她第一次考满分,举着卷子跑回家,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哥,我一百分。”
她第一次学纹身,手抖得拿不稳针,他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笔带着她画。她失恋,躲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夜。
他什么都没说,就坐在门口陪着,递水,递纸巾,一句话都不说,就那么坐着那些苦的、涩的、难的、暖的,一涌而上。
那个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哥哥”的小丫头,今天要嫁人了。
郑子韫眼眶微微发热,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妹妹。郑素梅也在看他,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却笑得很甜。
“哥。”她轻轻唤了一声。
郑子韫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红毯不长,却像走完了半生。
终于,走到终点。
阿晟站在那里,穿着合身的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姿挺拔。他嘴角却一直扬着,目光落在郑素梅身上,一瞬不瞬。
郑子韫停下脚步,沉默了几秒。他看着阿晟,又看了看身边的妹妹,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轻轻把郑素梅的手,放到阿晟手里。
“阿晟。”他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把她交给你了。”
“哥,你放心。”阿晟握紧郑素梅的手,用力地点头,语气郑重得像在发誓,“我一辈子都对她好。”
郑子韫看着他,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牧师的声音温和而庄重,在大厅里缓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