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完故宫,一家人去吃京市烤鸭。三个孩子第一次吃,新奇得眼睛发亮,小脑袋凑在盘子前看师傅片鸭。
吃完饭,郑子韫说去买些饮料,让陆晚缇带着孩子在商场门口稍等。
“我很快回来。”有些担心的交代一下。
“好。”陆晚缇点头,带着三个孩子在休息区坐下。
没坐一会儿,小家伙们就坐不住了。郑予渊指着不远处的喷泉,眼睛亮晶晶的:“妈妈,我想去看喷泉。”
郑予滔立刻跟着起哄,蹦了起来:“我也去,我也去。”
陆晚缇看了一眼,喷泉就在不远处,人不多,也安全。
“好,慢慢走,不许跑。”
三个孩子欢快地跑过去,围着喷泉看水柱起起落落,笑声清脆,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着光。陆晚缇跟在后面,嘴角一直带着浅淡温柔的笑。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旁边一条小巷,整个人忽然僵住。
巷子口,站着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背微微佝偻,手里提着菜篮。老太太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老爷子的鞋子早已磨得看不出原色,鞋底都快磨平了。
他们正和一个中年男人说话。男人三十多岁,穿着旧夹克,脸色带着几分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陆晚缇望着那几张脸,心口猛地一沉,是原主的父母。还有原主的大哥。
她从未真正见过他们,可在原主残留的记忆里,这几张脸,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她本该立刻转身离开。她不是他们的女儿,她是陆晚缇——不是那个被原生家庭忽视、独自在外打拼的普通姑娘。她没有义务,也没有立场去面对这一切,去原谅他们。
就在这时,那个中年男人抬眼,目光不经意扫到她这边,骤然顿住。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从茫然,到迟疑,再到不敢置信。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喊什么,又怕认错人。
片刻后,他跑了过来,脚步很快,却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慢下来。他试探着,轻轻喊了一声:“小妹?”
陆晚缇的心,狠狠一跳。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一步步朝她走来。他走得很慢,像是怕认错人,又像是怕惊动什么。越走近,脸上的犹豫渐渐变成确定,再变成难以掩饰的惊喜。
“小妹,真的是你。”他站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声音都有些发颤,“你怎么在这儿?好久没见你了……你瘦了……不对,胖了点。你还好吗?”
陆晚缇望着他那张疲惫却真诚的脸,心口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大哥,是唯一对她好的人。
小时候父母重男轻女,对她不管不顾,是大哥护着她,有吃的先给她,有穿的先想着她。
她考上大学那年,家里不肯出钱,是大哥站出来,说小妹成绩好,不读书太可惜。他拿出自己打工攒下的钱,给她交了第一笔学费。
后来她毕业工作,大哥成家立业,彼此忙碌,联系渐渐少了。可每次通话,他总会问一句:钱够不够花?不够跟哥说。
如今,他就站在她面前。穿着旧夹克,一脸风尘,却笑得真心实意。
“大哥。”陆晚缇开口,声音微微发涩。
“诶。”大哥应声,眼眶忽然就红了,“好久没听你叫我了。这些年你去哪儿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妈说你嫁到深市了,是真的吗?”
陆晚缇轻轻点头:“是真的。”
“那就好,那就好。”大哥连声重复,悬着的心像是终于放下了,“嫁人了就好,有人照顾你,我就放心了。”
他低头,目光落在她身边三个小小的身影上,猛地一怔。
“这……这是……”
“我的孩子。”陆晚缇轻声道,“三胞胎。”
“三、三胞胎?你生的?”大哥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眼睛瞪得圆圆的。
“嗯。”
大哥看着三个孩子,又看看她,眼眶更红了。
“好,好,真好。”他喃喃自语,声音有些发抖,“你有孩子了,当妈妈了,真好。”
他蹲下身,望着三个小团子,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怕吓着他们:“你们好,我是你们的舅舅。”
三个孩子有些怕生。郑予墨往妈妈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郑予渊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歪着脑袋;郑予滔直接躲到陆晚缇腿后,只露出半张脸。
“舅舅?”郑予渊歪着小脑袋,眨巴着眼睛,“舅舅是什么?”
“舅舅就是……妈妈的哥哥。”大哥耐心解释,笑得温和。
郑予渊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笑了:“那舅舅是不是要给我糖吃?”
大哥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声音爽朗得把路人都吓了一跳:“给,当然给,舅舅给你买好多好多糖。”
陆晚缇看着这一幕,心口又酸又胀,五味杂陈。就在这时,郑子韫提着几杯饮料快步回来。
他一眼看见陌生男人蹲在孩子面前,脸色微紧,立刻走到陆晚缇身边,眼神带着下意识的警惕。
“晚晚,这位是?”
陆晚缇连忙拉住他的手,轻声安抚:“子韫,别紧张,这是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