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缇把手电咬在嘴里,双手推门。石门纹丝不动。试了好几次,还是像生了根一样。她退后一步,仔细看了看门轴的结构。
门是向内开的,轴在右边。轴身上没有锈迹,不是锈死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门从里面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她把铁铲收了回去,换了一根细长的铁钎出来。也不知道原主什么时候塞进工具袋的。她把铁钎探进门缝,摸到了顶门的石块,用力往外拨。一下。两下。三下。
石块松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换了个角度继续撬,石块一点一点往外挪,慢得像蜗牛爬。
终于,石块滚落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她再推门,石门缓缓向内打开了,发出低沉的隆隆声,像地底下在打雷。门楣上的灰簌簌地往下掉,呛得她直咳嗽。
门后面是一条横向的主墓道,比下面的宽多了。两侧墙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壁龛,里面放着陶俑。文官、武将、侍女、仆人,面目模糊,安安静静地立在黑暗里,看着怪瘆人的。
陆晚缇的手电往左照,看不到头;往右照,也看不到头。低头看罗盘,指针还是指着东南。右边,就是东南方向。
“宿主,难得你现在能看懂东南西北了。可惜了,这个位面结束之后,这技能就被回收了,你又是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人了。”七七忍不住感慨。
她迈步往右走,懒得搭理七七。干这行的,可不能不懂方向。
这条墓道干燥多了,石板上没有青苔,脚步声清脆。空气也不那么湿冷了,只有一股淡淡的石灰味。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面出现了岔路。两条墓道,一条继续往右,一条往左拐。罗盘的指针微微晃了晃,还是坚定地指向东南——继续往右。
她刚要迈步,左边的墓道里忽然传来一阵声响。是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跑得很急,很乱。还有喊声,模模糊糊的,越来越近。
她停下脚步,侧耳听着。
喊声越来越清楚了:“这边。”“快跑。”“别回头。”
动静这么大,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一群没经验的考古队员,居然敢自己下墓,胆子也是够大的。
手电的光柱里,几道人影狂奔而来。她看清了他们的装束,都是冲锋衣,满脸灰土,有人脸上还带着血。还真是考古队的人。
“快走……”跑在最前面的人嘶吼着,“后面有东西追上来了。”
陆晚缇没多问。在这种地方,多问一句就是浪费一条命。她转身跟着众人往右边跑去。
墓道又长又弯,像一条巨蟒撑开的食道,湿滑、阴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吸进肺里黏糊糊的。
陆晚缇跑得很快,但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砖的正中间。
这也是魏晚刻进骨子里的记忆,八卦的跑法,每一步踩的都是生。
这种青砖墓道,最危险的不是明面上的陷阱,而是墙缝里藏着的弩箭机关。只有中间的石板,是当年抬棺人走的路,每一块都结实,绝对安全。
身后忽然爆发出一声惨叫,短促、尖锐,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咬住了。声音戛然而止,空气里的腥味突然重了几分。
她没有回头。在这种地方回头,就是找死。又跑了几十步,前面出现了一道敞开的石门。
门楣上刻着模糊的兽面纹,门轴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但门扇是向外开的,分明有人从外面强行推开过。
“这边。”她低喝一声,闪身冲了进去。
身后几道人影紧随而入。一个、两个、三个……她默数着,加上自己一共六个人。一支完整的考古队,现在就剩这么点儿人了。
“关门,快关门。”
最后冲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满脸灰土,冲锋衣的袖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皮肉翻着,血往外渗。
他用肩膀死死顶住沉重的石门,另一个人赶紧上来搭手。两个人拼尽全力,才把门慢慢推上。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外面猛地传来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在了石门上,门轴上的灰簌簌地往下掉,整间墓室都跟着颤了一下。
然后是抓挠声。尖锐、急促,像无数只爪子疯狂地刮着石板。那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钻进耳朵,像无数只小虫往脑子里爬,让人头皮发麻。
几个人本能地往后退,背脊贴上了冰冷的砖墙,才稍稍安定下来。抓挠声持续了十几秒,忽然停了。
墓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那种压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所有人都屏着气,死死盯着那扇石门,连大气都不敢出。有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安静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