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缇懒得跟他争。她从工具袋里摸出一支蜡烛——当然是从系统换的,五十积分,刚才顺手备好的。
【宿主倒是会过日子。】七七幽幽地吐槽,【五十积分也舍得花。】
没办法,原主下墓跟旅游似的,什么都没准备。她蹲下来,把蜡烛稳稳地立在墓室的东南角,打火机一擦,火苗跳了一下。
墓室里没有穿堂风,可那烛火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掀了一下,剧烈地晃了晃,然后彻底灭了。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墓室里划出一道细细的灰线,慢慢散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王浩推了推眼镜,声音发虚,“怎么回事?墓室里空气不流通,蜡烛灭了也正常吧?”
陆晚缇站起来,看着那缕快要散尽的青烟,眼神沉了下去。摸金校尉的祖训:
东南角点烛,灯灭不摸金。这不是迷信,是无数前辈用命换来的铁律。烛火一灭,就是墓里的东西不欢迎活人。
“不能开棺。”她再次重申。现在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开棺危险只会更大。
“凭什么?”小李急了,往前迈了一步,“你谁啊?你说不能开就不能开?”
老刘也皱起了眉,打量着陆晚缇,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小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考古队,不是盗墓贼,开棺是正常的工作程序。”
“我不管什么程序。”陆晚缇的语气还是那样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棺材,不能开。”
王浩凑过来,盯着熄灭的蜡烛看了半天,又看看陆晚缇,眼神里多了几分惊疑:“你刚才点蜡烛的动作……怎么跟盗墓贼的规矩里写的一模一样?你不是搞考古的,你是摸金校尉?”
这话一出来,几个人看她的眼神全变了。
“你该不会真是盗墓的吧?”小李往后退了一步,语气里全是警惕。
陆晚缇懒得解释,她的目光扫过那三口并排的棺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直觉在疯狂地拉警报——这间墓室的凶险,不是普通的机关,而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阴邪。
“小陆姑娘。”老刘的语气认真起来,“你要是知道什么,就说出来。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藏着掖着对谁都没好处。”
“我说了,不能开棺。”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信我,就跟我找别的出路。”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动。
小李第一个摇头,满脸不甘:“好不容易到了主墓室,还牺牲了那么多同伴,就这么走了?万一出路就在棺材里呢?”
王浩也跟着犹豫了一下:“我也觉得……开棺是正常工作。而且外面那东西还在,现在出去不是送死吗?”
“就是。”小李赶紧接话,“先开棺看看,说不定有能用的东西。”
陆晚缇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张张年轻的脸,满眼兴奋和无知,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她忽然想起一句老话——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宿主,不劝了?】七七在脑子里轻声问。
劝什么?她心里冷笑。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在我面前班门弄斧。我拦得住吗?
【拦不住。】
那就让他们自己作死,死过一次,才知道疼。
她转身走向砖墙,沿着墙根慢慢地摸,用手指一块一块地按着青砖。古墓的出口,往往藏在最想不到的地方,壁画后面,地砖底下,甚至棺材下面。
七七在她脑子里叹了口气:【宿主,你一身本事,自带系统,还要自己查?实在不行,系统可以插手。】
“插手一次,多少积分?”陆晚缇太清楚这系统的德性了。
【一万。】
“一万?你怎么不去抢?”陆晚缇手指一顿,差点骂出声来。
【哼,所以宿主还是自力更生吧。】七七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陆晚缇咬了咬牙,继续摸墙。墙体是实心的。她绕着墓室走了整整一圈,每一块砖都敲过、叩过,声音沉闷厚实,后面没有空洞。没有暗门,没有密道,什么都没有。
她又蹲下来检查地面。石板铺得整整齐齐,白灰填着缝,敲起来也是实心的。没有机关,没有翻板,一无所有。
她站起来,仰头看向穹顶。
拱顶上面是一幅横跨整个顶面的巨型壁画。颜料已经斑斑驳驳地脱落了,但还能看出画的是什么,一条通体赤红的巨蛇。
蛇身一圈一圈地盘绕着,从穹顶的边缘一直卷到正中间的藻井,蛇头垂在最中心,正对着下面的三口棺材。
蛇的眼睛是两颗嵌在壁画里的黑石头,手电光一照,反射出幽幽的冷光,像是活的。
那条蛇,在看着她。不是比喻,是真真切切地在盯着她。
陆晚缇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清楚地记得,第一次抬头的时候,蛇头是朝南的,正对着墓室的入口。
可现在,蛇头已经偏了,微微朝东,精准地对着她站的位置。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头顶,壁画上的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