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缇走到右边那口棺材旁边，低头看了看。也是空的。但她的目光落在棺材底板上，有一道很细很细的缝，沿着棺材的中轴线从头通到尾。
她伸手进去摸，在棺材底最深处碰到一个圆圆的凸起，像一颗嵌在木头里的珠子。她按了下去。
“咔嚓。”
棺材底从中间裂开，露出一道很窄的楼梯。台阶只够一个人走，往下延伸，没进黑漆漆的深处，不知道通向哪里。
考古队那几个人全围过来了，看着突然出现的暗道，眼神又惊又疑。
“这……”王浩咽了口唾沫，看向陆晚缇，“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陆晚缇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刘看着她，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打量，而是又敬又怕的那种复杂。
“小陆，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压低声音问，“普通的考古队员，不可能有这种本事。”
陆晚缇没回答。她看着楼梯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心里的不安一点都没少。穹顶上的赤蛇还在盯着她。
“不想死的话，现在就跟我走。”她又说了一遍。
老刘犹豫了一下，目光又落在那口还没打开的主棺上。这间墓室里最大、最气派、最有可能藏着宝贝的棺材。就这么放弃？
“小陆，”他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恳求，“能不能先开主棺看一眼？就一眼”
话没说完，头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沙沙沙沙沙——”像成千上万只虫子在穹顶上爬，密密麻麻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所有人猛地抬起头。
穹顶上，赤蛇壁画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圆洞。洞的边缘很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凿穿的。洞口黑漆漆的，里面有东西在疯狂地蠕动。
下一秒，蛇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不是一条，是无数条。大大小小，五颜六色，从那个洞口里疯狂地涌出来，像一场蛇做的暴雨，从穹顶上哗啦啦地浇下来。
“跑——”不知道谁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所有人疯了似的往楼梯口冲。
陆晚缇第一个动身。脚尖刚踩上第一级台阶，一只手猛地攥住了她的胳膊。
是老刘。
“小陆，你不能走，先开主棺——”他的嘶吼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凄厉的尖叫打断了。
一条蛇落在小李肩膀上，三角脑袋狠狠咬住他的脖子。小李惨叫着倒下去，更多的蛇涌上来，眨眼就把人吞没了。
老刘脸白得像纸，手却还死死抓着不放：“开棺材，开了再走。”
陆晚缇不再犹豫，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膝盖上。老刘吃痛，踉跄了一下，手还是没松。她反手抽出多功能刀，刀尖直接扎进他抓着自己的那只手背。
老刘痛得大叫，手终于松开了。
陆晚缇转身就往下冲。台阶又窄又陡，她几乎是侧着身子往下滑。耳边全是风声、尖叫声、蛇爬行的沙沙声，还有老刘最后的怒吼：
“该死的，你给我回来。”
那声音很快就变了调，变成惨叫，又变成含糊的呜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喉咙，然后就没了。
陆晚缇没有回头。她一向尊重他人的命运，不参与别人的因果。
棺材下面的楼梯又长又陡，台阶上长满了青苔，滑得要命。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下冲，一手扶着墙，一手握着刀，神经绷到了极点。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跟上来了。
“等等我——等等我——”是王浩的声音，带着哭腔，怕得要死。
她没有停，但稍微放慢了一点速度，好让后面的人能跟上。
台阶尽头是一段平路。脚踩到实地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王浩、童明、姓张的那个中年男人，三个人连滚带爬地冲下来，满脸是灰，脸上还沾着血，眼神都吓散了。
“小李呢？”她沉声问。
没人回答。
“老刘呢？”
童明摇摇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头顶又传来“沙沙”的声音。她抬头，楼梯上方的黑暗里，蛇已经追上来了。黑压压的一片，飞快地往这边涌。
“快走。”
她转身就跑，前面是一条很窄的甬道，两边墙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黑色的霉斑，空气又闷又黏，呼吸像在喝水。
身后又响起惊叫声，她回头，蛇群已经到了楼梯底下。最前面那条黑色的巨蛇，比之前在墓道里见到的那条还要大，眼睛红得像血，眨眼就到了王浩身后。
王浩后背一凉，回头看见那张满是尖牙的大嘴，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往前扑倒。
童明伸手猛地一拉，王浩险险地躲开了蛇口，但背包被咬住了。背带断了，那条蛇一口把整个背包吞了下去，肚子里鼓起一个大包。
“快跑快跑快跑——”童明推着王浩，疯了一样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