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纯阳端着酒杯,脸上挂着自以为风度翩翩的笑容,径直走到方源这一桌。
他的视线几乎是黏在芙丽莲身上,完全无视了旁边的方源和张山。
“在下天剑门李纯阳,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可否有幸,与姑娘共饮一杯?”
整个酒楼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天剑门的大师兄,主动向一个神秘女子搭讪,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热闹。
张山紧张地捏紧了拳头,大气都不敢出。
方源则像是没看到这个人一样,自顾自地夹了一颗花生米,慢悠悠地嚼着。
芙丽莲抬起她那双碧色的眸子,淡淡地瞥了李纯阳一眼,红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抱歉,没兴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嘈杂的酒楼。
李纯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身为天剑门的大师兄,未来的掌门人选,在洛阳城内向来是众星捧月,何曾受过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
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江湖同道的面。
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握着酒杯的手指都有些发紧。
“姑娘,我李纯阳敬酒,还从没有人敢不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
芙丽莲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空气。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让李纯-阳感到屈辱。
“好!很好!”李纯阳怒极反笑,“看来你们是不把我天剑门放在眼里了!”
他话音一落,同桌的几个天剑门弟子“唰”地一下全都站了起来,手按剑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跟他们废什么话!敢对李师兄不敬,就是跟我们整个天剑门过不去!”
“我看他们就是跟那什么青衫少侠一伙的乡巴佬!”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山站了起来,挡在了芙丽莲和方源的身前。
“几位,有话好说,我朋友只是不善饮酒,还请见谅。”
李纯阳斜眼看着张山,嗤笑一声:“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我……”张山被噎得满脸通红。
“你就是那个所谓的‘青衫少侠’张山吧?”李纯阳上下打量着他,满脸的不屑,“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泥腿子,也敢学人行侠仗义?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江湖规矩!”
说罢,他手腕一抖,一道剑光直刺张山面门!
张山大惊,本能地拔出腰间的佩刀格挡。
“当!”
一声脆响,张山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李纯阳,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脸上挂着戏谑的冷笑。
“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周围的看客发出一阵哄笑。
张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深吸一口气,运转起方源教他的“广播体操”法门,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疲惫感和疼痛感都减轻了不少。
他眼神一凝,再次提刀冲了上去!
“不知死活!”
李纯阳冷哼一声,剑招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他的剑法确实不凡,剑光如织,密不透风,将张山完全笼罩了进去。
张山虽然力气大增,反应也快了不少,但终究没有学过任何招式,只能凭借本能胡乱挥舞着手中的刀,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不到十招,他身上就已经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渗透了衣衫。
“砰!”
李纯阳一脚踹在张山的小腹上,张山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一张桌子上,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废物!”李纯阳长剑指着地上的张山,满脸傲慢,“现在跪下,给这位姑娘和我磕头道歉,我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酒楼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同情者有之,幸灾乐祸者亦有之。
天剑门的威名,果然不是吹出来的。
就在此时,一个平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张山,起来。”
是方源。
他依然坐在那里,甚至又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
“你的气,走错了路。”方源看着苦苦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张山,淡淡地开口。
张山一愣,下意识地按照方源的提示,改变了体内那股暖流的运转路线。
“你的刀太慢了,因为你只用了手臂的力量。”方源的声音再次传来。
“先生……”张山有些茫然。
“手、脚、腰、背,所有的力气,拧成一股绳,从一个点打出去。”方源屈指一弹,那颗刚剥好的花生壳精准地打在了张山后腰的某个位置。
一股奇异的感觉瞬间传遍张山全身!
他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掌握了自己的身体。
李纯阳眉头一皱,感觉有些不对劲,决定速战速速,他厉喝一声,再次一剑刺出,剑尖上带着破风的厉啸。
“他的破绽,在剑尖上三寸。”方源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剑尖上三寸?
那是什么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啊!
不止张山,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张山出于对先生的绝对信任,几乎是本能地,将所有力量汇聚于刀尖,对着李纯阳剑尖上方三寸的虚空,猛地一刀劈了过去!
这一刀,没有章法,没有招式,简单粗暴。
然而,就在张山刀锋落下的那一刻,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李纯阳那原本快如闪电的一剑,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剑势猛地一滞!
就是这千分之一刹那的停顿!
张山的刀,后发先至!
“铛!”
一声比之前清脆百倍的响声传来!
李纯阳手中的精钢长剑,竟然被张山那把普通佩刀,从中间……一刀两断!
半截剑尖旋转着飞了出去,深深地钉在了酒楼的柱子上,兀自嗡嗡作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李纯阳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只剩半截的断剑,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他引以为傲的“追风十三剑”,竟然被一个乡巴佬用一把破刀,给……破了?还把剑给砍断了?
张山自己也懵了,他低头看看手中的刀,又看看对面的李纯阳,完全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按照先生说的,砍了一刀而已啊!
“你……你用的……不是武功!”
就在这时,李纯阳身边的一名天剑门弟子,突然指着张山,声音颤抖,脸上写满了惊恐。
“那……那是什么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