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皇都,与方源想象中的古代都城并无二致,甚至更加繁华。
三人寻了家名为“悦来”的客栈住下,名字虽俗,位置却极佳,推开窗便能看到半个皇城的朱红宫墙。
张山显得有些局促,一路上他都在惊叹皇都的宏伟,进了客栈更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芙丽莲则对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和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更感兴趣,碧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好奇的光。
唯有方源,安然自若地坐在桌边,倒了杯茶,仿佛他不是第一次来,而是在这里住了几十年。
他能感觉到,自从踏入这座皇城,便有数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了他们身上。
有来自街边茶楼的,有来自对面当铺的,甚至还有来自天上盘旋的信鸽。
这些视线并不都带着恶意,更多的是探究与审视。
“看来,我们比想象中更受欢迎。”方源抿了口茶,淡淡开口。
张山一惊:“先生,有人在监视我们?”
“不必理会。”方源摆了摆手,“该来的,总会来。”
果不其然。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一阵极有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张山警惕地握住刀柄,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青色绸衫,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可是‘青衫少侠’张山张少侠当面?”中年人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张山一愣,点了点头:“我就是,你……”
中年人的视线越过张山,直接落在了房间内安坐的方源身上,笑容更盛,微微躬身:“我家主人,想请这位先生一叙。”
他口称“先生”,目光却始终锁定着方源,显然,他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张山。
“你家主人是谁?”张山挡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中年人笑了笑,并不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非金非玉的腰牌,在张山面前亮了一下。
腰牌上,用古篆雕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贰”字。
张山不认识,但他能感觉到那腰牌上传来的淡淡威压。
“带路吧。”
就在此时,方源的声音从房内传来。
中年人再次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恭敬至极。
半个时辰后。
皇城外,一处不起眼的宅院深处。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雅致的亭台楼阁和潺潺流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方源与芙丽莲坐在一处水榭之中,张山则恭敬地侍立在后。
水榭的另一头,一个身穿明黄常服,面容俊朗,眼神深邃的年轻人,正亲手为他们烹茶。
“让先生久等了。”年轻人将一杯沏好的香茗,亲手递到方源面前,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天生的贵气,“孤,徐文。”
他自称“孤”,身份已然不言而喻。
当朝二皇子,徐文。
方源接过茶杯,并未饮用,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二皇子深夜相邀,所为何事?”
“为这天下,也为先生。”徐文坦然一笑,坐在了方源对面。
“哦?”
“先生非池中之物,洛阳城中一言断剑,已传遍神都。”徐文的目光落在方源身上,“孤不好奇先生如何做到,孤只想知道,先生所求为何?”
他没有去问张山,而是直接问方源。
这让方源对他高看了一眼。
“我若说,我所求的,是这整个天下呢?”方源嘴角微翘,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张山和芙丽莲闻言,心中皆是一震。
徐文却抚掌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先生快人快语,孤喜欢!”
笑声过后,他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若先生真想要这天下,孤,可以给你。但作为交换,孤希望先生能助孤登上九五至尊之位!”
“帮你成为皇帝?”芙丽莲忍不住开口,“你父皇尚在,更有大皇子在前,这恐怕不是易事。”
“父皇……他的时日不多了。”徐文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恢复了平静,“至于我那位好大哥,他确实是我最大的阻碍。”
他看向方源,语气诚恳:“孤知道,我那位大哥背后,有‘天剑门’之类的所谓名门正派支持,甚至还有更神秘的力量。但孤也相信,那些力量在先生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你对我的信心,倒是很足。”方源终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因为孤知道,先生和他们,不一样。”徐文一字一句地说道,“先生追求的,并非凡俗的权势与富贵。先生的身上,有和他们截然不同的气息。”
“所以,你能给我什么?”方源放下了茶杯。
这才是关键。
徐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水榭边,望着天上的那一轮明月。
“先生,你可曾想过,为何这片天地,武学便是极致?为何古籍中记载的那些飞天遁地、移山填海的神仙手段,都成了虚无缥缈的传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方源和芙丽莲的心头。
来了,这才是他真正的筹码。
“因为……”徐文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狂热与不甘,“因为这片天地,本身就是一座囚笼!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所有试图超脱凡俗的可能!”
囚笼!
这个词,让方源的眼神微微一凝。
“皇室典籍中记载,上古之时,天有天庭,地有神朝,仙人行走于世间。但不知从何时起,天道崩坏,传承断绝。皇室的祖先,曾穷尽一生去追寻真相,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天道有缺,此界……不允许有真仙降世!”
“而孤的那位大哥,他背后所谓的神秘势力,不过是这囚笼之中,自以为是的几只强大点的蝼蚁罢了。”徐文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他们以为得到了几本残缺的古籍,便能窥得大道,殊不知,他们走的,从一开始就是一条被阉割过的死路!”
“所以,你找我,就是想打破这个囚笼?”方源问道。
“没错!”徐文的眼神炽热,“孤要成为这神武朝,乃至这片天地唯一的帝王!集天下之力,寻回失落的传承,重铸登天之路!而先生你,是我看到唯一的希望!”
他摊开手掌,郑重地说道:“只要先生助孤登基,皇室万年珍藏的典籍,记载着世界本源秘密的‘天命玄碑’,孤皆可与先生共享!先生想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切奥秘,孤,都可以告诉你!”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
方源可以确定,这位二皇子知道的,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
他口中的“天命玄碑”,很可能就是这个世界法则的核心具现。
这对他推广修仙,完成院长的期末作业,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如何信你?”方源问道。
“先生不必信我,只需看我的行动。”徐文自信一笑,“今夜,便是皇家一年一度的祭天大典。父皇会亲至天坛,为神武祈福。而我那位好大哥,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看着方源,缓缓吐出几个字:“今晚的天坛,会很热闹。这,便是孤给先生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