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初探情报,门派神秘初现
萧景珩把那叠简报合上,往袖里一塞,抬脚就走。阿箬还在门口蹦跶着拍灰,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他人都到台阶底下了。
“哎!你这就走了?”她赶紧追上去,“玉佩我揣好了,天机阁的风也放出去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歇两天?”
“歇?”萧景珩头也不回,“刚放完风就得收网,不然鱼都游远了。”
“可你肋骨那儿——”
“死不了。”他摆摆手,“疼是疼点,又没裂开。再说,真躺下养伤,别人还以为我怂了。”
阿箬啧了一声,小跑两步跟上,歪头打量他脸色。阳光照在侧脸上,眉头拧着,嘴唇有点发白,但眼神清亮,像磨过的刀锋。
两人拐出府角门,没走正街,专挑背巷穿行。南陵世子府外一向热闹,茶摊、糖画、耍猴的挤成一片,今日却冷清不少。几个卖炊饼的老汉见他们过来,立马低头收摊,连吆喝都停了。
萧景珩脚步一顿,目光扫过街角。
“怎么?”阿箬压低声音。
“你看那边那个酒旗。”他下巴朝前一点,“三天前挂的是‘陈记老烧’,现在换成了‘赵家清酿’。”
“哦?那又怎样?”
“陈记老板是我安插的眼线。”他淡淡道,“他要是没事,不会连夜换招牌。”
阿箬眯起眼:“所以……有人施压了?”
“不止。”他往前走了两步,蹲在原先摆茶水桶的位置,指尖抹了抹地面,“这地砖刚洗过,还有股石灰味。不是普通清扫,是想盖住什么。”
“血?”阿箬脱口而出。
“有可能。”他站起身,“走,去西市。”
西市是京城最乱也最灵通的地界,三教九流扎堆,消息比官府快报还快半拍。两人混进人群,阿箬熟门熟路钻进一家老茶馆,找了个靠窗的破桌子坐下。萧景珩则站在斜对面当铺门口,装作看字画,实则盯着屋里动静。
茶馆掌柜是个秃顶老头,外号“铁嘴张”,最会吹江湖奇闻。阿箬一进门就笑着喊:“张叔!来壶浓的,听说最近有新鲜事?”
老头眼皮都没抬:“没啥新鲜的,老样子。”
“别啊!”阿箬掏出几枚铜板拍桌上,“我昨儿听人说,江州那边出了大事,三间药铺一夜烧光,连救的人都没捞出来几个。是不是真的?”
茶客们齐刷刷安静下来。
一个正在喝茶的大汉猛地咳嗽起来,另一人急忙给他拍背,顺手把他的茶碗往桌里推了推,像是怕洒出来。
铁嘴张脸上的笑僵住了,端着铜壶的手顿在半空。
“哪来的谣言?”他干笑两声,“药铺失火年年都有,哪次闹到三间一块烧?小姑娘别听风就是雨。”
阿箬却不依不饶:“可我听说,那些铺子里的东西全毁了,账本、药材、连药柜都被砸烂泼油烧,根本不像是为了劫财。”
“那是人家自己不小心!”张叔嗓门突然拔高,引得旁边人侧目,“再问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可要赶人了!”
阿箬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闭嘴。
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嘟囔:“谁说不是呢……听说连后院地窖都炸了,根本不像火,倒像是……封口。”
说话的是个醉汉,满脸通红,手里拎着个空酒壶,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黑莲……黑莲现,命不留……”
阿箬耳朵一竖,立刻凑过去:“大叔!您刚才说啥?黑莲?哪个黑莲?江州的?”
醉汉翻了个白眼,摇摇晃晃站起来:“关你屁事……嗝——老子喝多了……不说了不说了……”说着就要往外走。
阿箬一把拉住他袖子:“您再讲两句,我请您喝酒!”
“滚!”醉汉猛地甩手,差点摔倒,被旁边人扶住架走,临出门还回头瞪了一眼,“不该问的别问!问了……活不长!”
茶馆里鸦雀无声。
阿箬坐回原位,心跳咚咚响。她偷偷抬头看向当铺门口,萧景珩已经不见了。
她起身出门,在巷口拐角找到他。他正靠着墙,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慢悠悠嚼着。
“听见了?”他问。
“嗯。”阿箬点头,“那人说‘封口’,还提到黑莲杀人灭口,语气不像编的。”
“醉话十句九虚,但那一句真,往往要命。”萧景珩吐掉草茎,“重点不是他说了什么,是别人听了之后的反应。”
“你是说……所有人都怕?”
“怕。”他冷笑,“不是怕传言,是怕说出来的人。”
两人沿着窄巷往回走,脚步放得很轻。阿箬边走边回想:“烧药铺、毁账本、炸地窖……这可不是一般土匪干得出来的事。要真是为了劫财,何必费这么大劲毁东西?”
“除非东西本身比钱值钱。”萧景珩接话。
“比如?”
“证据。”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能证明他们做过什么的证据。”
阿箬眼睛一亮:“你是说……黑莲在掩盖交易?或者……实验?”
“都有可能。”他继续往前走,“三镇遭劫,不是随机选的。湖南缺粮,江西水患,江州……恰好是南北药材集散地。他们挑的都是信息枢纽。”
“所以不是单纯作乱,是在系统性清除?”阿箬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这些人到底是谁?官?匪?还是……别的?”
“现在还不知道。”萧景珩语气平静,“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而且手段够狠,能让整条街闭嘴。”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低声问,“总不能就这么干打听吧?”
“当然不是。”他嘴角一扬,“他们越是捂得严,就越说明有破绽。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硬闯,是等。”
“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漏风。”他拍拍她肩膀,“你今天做得不错,至少撬出了一句实话。接下来几天,继续在市井转,别提黑莲,就聊江湖怪谈,看谁接话,谁变脸。”
“明白。”阿箬咧嘴一笑,“我就装成个爱听故事的小丫头,到处撒网。”
“对。”他点头,“而我,去查那三家药铺的底细。”
“你不跟着我?”
“我得换个身份。”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粗布巾,往头上一裹,瞬间像个走街串巷的货郎,“你现在代表的是‘纨绔世子身边的话痨丫鬟’,我是谁,不能让你知道。”
阿箬噗嗤笑出声:“那你可别摔着。”
“少贫。”他瞪她一眼,“记住,发现任何异常,用暗语传信。三更敲瓦片,两下急一下缓。”
“知道了。”她收起嬉笑,正色道,“你也要小心。”
他点点头,转身混入人流,背影很快被喧闹淹没。
阿箬站在原地,攥紧了怀里的草纸,上面潦草地记着:“江州、三药铺、焚毁、醉汉语‘封口’”。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迈步走向集市。
日头偏西,两人在城北一处废弃磨坊碰头。这里曾是飞脚团的秘密联络点,如今荒废已久,杂草长得比人高。
萧景珩先到,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图。阿箬踩着枯枝走近,他头也不抬:“说说你的。”
“今天跑了六个茶馆、三个赌棚、两个药摊。”她喘口气,坐在石碾上,“没人愿意聊黑莲,但有个卖膏药的老头提到,上个月有批‘寒筋藤’被高价收购,买家不留名,银子现结,货只要一半,另一半当场烧了。”
“寒筋藤?”萧景珩皱眉,“那是治风湿的,也能毒哑嗓子,江湖上常用来做哑药。”
“所以……他们在配某种需要控制声音的药?”
“或者,防止有人喊出来。”他笔尖一顿,在地上写下“控声”二字。
“还有。”阿箬从袖中抽出一张残页,“这是我在药摊垃圾桶捡的,半张进货单,墨迹被水泡过,但还能看出‘黑莲’两个字,是被人划掉的。”
萧景珩接过一看,纸角印着“济仁堂”的戳,正是江州被烧的三家药铺之一。
“不是划掉。”他指着痕迹,“是先写上去,再用力涂改,像是临时补的。”
“说明什么?”
“说明这张单子原本没有‘黑莲’,后来有人特意加上去,又怕留下证据,才抹掉。”他冷笑,“贼喊捉贼的老把戏。”
阿箬听得直咋舌:“这帮人还挺会玩花样。”
“越是伪装,越怕露馅。”他把残页折好收进怀里,“再加上醉汉说的‘封口’,药铺焚毁,账本销毁……基本能确定,黑莲不是简单行凶,而是在清理痕迹。”
“那他们到底藏了什么?”
“不知道。”他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土,“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怕的不是官府查案,是有人认出他们的手法。”
“所以……以前干过类似的事?”
“很有可能。”他望向远处城墙,“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太少,拼不出全貌。但至少知道他们怕什么。”
“那就从他们怕的地方下手。”阿箬跳起来,眼里闪着光,“我去想办法弄更多进货单,你去查那批寒筋藤的流向?”
“可以。”他点头,“但记住,别硬来。我们现在就像在黑屋子里摸刀,看得见轮廓,不知道刃朝哪边。贸然动手,割的是自己。”
“明白。”她拍拍胸脯,“我机灵着呢。”
暮色四合,风卷起地上的碎纸片,打着旋儿飞向墙角。
萧景珩最后看了一眼地面那幅草图,抬脚踩乱。
“走吧。”他说,“今晚先收网,明天继续钓。”
阿箬应了一声,跟着他走出磨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荒地,身影渐渐融入昏暗街巷。
就在他们转过最后一个路口时,阿箬忽然停下。
“怎么了?”萧景珩回头。
她没答,而是弯腰从路边泥里捡起一片布角。黑色,边缘焦糊,像是从大火中抢出来的。
她展开一看,布料背面隐约绣着一朵莲花,花瓣漆黑,花心一点猩红,像滴未干的血。
萧景珩接过,指尖摩挲那抹红。
“这不是火烧的痕迹。”他低声说,“是染的。”
阿箬屏住呼吸:“他们……真的存在。”
“不只是存在。”他把布角收进袖中,“而且,已经开始行动了。”
远处,一只野猫窜过屋顶,惊落几片瓦。
萧景珩抬头看了眼天。
云层厚重,不见星月。
他把手搭在腰间旧折扇上,指节微微发紧。
“我们得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