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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托孤22

    宋沛年将地上的小女孩扶起,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小女孩用袖子将脸上的泪痕擦干,“我叫阿蜉,今年十二岁了。”

    怕宋沛年不知道哪个‘蜉’,阿蜉又重复道,“蜉蝣不知昼夜的‘蜉’,我养母给我取的。”

    她刚生下来就被扔到了山上,是她养母上山采药时将她捡了回去又将她养活。

    养母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妇科圣手,她刚被抱回家的第一天就有一个神婆子找养母看病。

    那神婆子看到她就说她命弱,不好养活。

    养母思来想去决定为她取了一个好养活的贱名,她舍不得叫她丑丫、草儿之类的贱名,想了好久,给她取名为‘阿蜉’。

    念及此,阿蜉顿感落寞,她想她阿娘和阿姐了。

    宋沛年瞥见阿蜉眼里的悲伤,轻轻叹了一口气,也自我介绍道,“我是宋小年。”

    又指着一旁看热闹的斧头道,“他是斧头。”

    斧头十分友好地冲阿蜉点头笑了笑,快步走过来,站在宋沛年的身旁,对阿蜉鼓励道,“阿蜉,我支持你报仇,将祸害你姐姐的两个王八蛋抽筋剥皮。”

    阿蜉眼睛一亮,“你真这么觉得?你不觉得我是自不量力?”

    斧头重重点头,“是的!我真这么觉得!我也不觉得你是自不量力。我小年阿兄说了,人要敢梦敢想敢做,胆子放大些,只要死不了,一切都不算事儿。”

    宋沛年伸手轻轻推了一掌斧头,“行了,将你阿蜉阿姐带到黄大娘那儿去。”

    阿蜉站在原地不肯走,直到宋沛年十分保证地点了点头,她这才一步三回头随着斧头离开。

    你可一定要信守承诺啊。

    两人刚刚离去,小太孙不知从何处蹿了出来,面容严肃得像个小老头,他仰头看向宋沛年,声音闷闷的,“阿兄,京兆尹那样的官不好。”

    想来刚刚阿蜉讲自己身世时,他也听到了。

    见宋沛年不语,小太孙再次重复道,“一点都不好。”

    宋沛年缓缓蹲下身子,与小太孙的目光平视,“若你是京兆尹,你管了此事,或许能有一丝机会为阿蜉的阿姐讨回公道,但你有想过你要面对什么吗?”

    “面对什么?”

    宋沛年的声音毫无波澜,轻声道,“你这个不畏强权的京兆尹多半要被那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富平侯算计,应对富平侯的反扑,然后你的亲人们多半会遭到他的毒手。”

    “到时候,稍微好一点的结果便是京兆尹遭到算计后被贬官罢黜,最坏的结果便是他以死明志,一头撞死在金銮殿的柱子上,用他的死拉富平侯下水,让皇帝不得不为了王朝的面子和百姓的声望不痛不痒处置富平侯一二。”

    小太孙闻言眉头紧蹙,不停摇头,“阿兄,你说的我不赞同,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绝不该!”

    宋沛年目光冷静注视着情绪面临崩溃的小太孙,紧紧握住他的手,“那你可知道这‘不该’的根源是什么?”

    不等小太孙回答,宋沛年便出声为他解释,声音冷冽,“根源,上面如何,下面便是如何。”

    “当皇帝的作风不正,下面当官的能有几个好结局?就算有好结局,大多也是富平侯那种汲汲营营的官员。”

    “阿兄没有帮那可恶的京兆尹说话的意思,而是想告诉你,那京兆尹之所以如此,便是他已经看透了事件的本质,他畏惧强权,他害怕富平侯睚眦必报,他也深知,只要涉及到像富平侯那样的人,他便永远为百姓们伸张不了正义。”

    “当然,那京兆尹根本就不配坐在那个位置。”

    闻言,小太孙突然懂了,他默默垂下刚刚抬起的手,“阿兄,我——”

    话锋一转,又道,“那什么才算作风正?”

    宋沛年没有直面回答小太孙的问题,而是出声问道,“若等你长大,你也当了皇帝,阿兄我一不小心杀死了一个善良无辜的老百姓,你会包庇我,还是秉公执法?”

    “我——”

    小太孙顿时陷入两难,声音怯怯的,“我不知道。”

    宋沛年却又道,“那么阿兄又问你,今天的你突然发现你干娘其实不是一个口硬心软的人,而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罪人,可她对你又很好,现在的你又很是需要她,你又该如何?”

    过于尖锐的问题让小太孙身形颤抖,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一脸挣扎,“阿兄,我、我——”

    重重摇了摇脑袋,预期肯定,“可是阿兄,你不是那样的人,干娘也不是那样的人,你问的这个问题并不成立!”

    宋沛年轻笑出声,“你看人就那么准?”

    小太孙一脸坚定,“若我是皇帝,有人告诉我你杀人了,我一定会弄清你是故意杀人还是不小心杀人。若真的是故意,我便查清你杀人的缘由,那个人到底是真的无辜,还是真的该死。”

    说着抬头看了宋沛年一眼,“若你是不小心,阿兄,我想、我——”

    我想我会偏袒你。

    这一刻,小太孙突然明白宋沛年话里的意思。

    富平侯掌握狗皇帝亲兵,若是富平侯背叛了他,他晚上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睛才敢睡。

    故此,狗皇帝需要富平侯的忠诚,也看中富平侯领兵的能力,那么对于他眼中的富平侯所犯的小错误,他都尽数不在乎,以免让富平侯生出背叛的心思。

    还有便是,因为触及不到狗皇帝的利益,下面的人如何,狗皇帝并不在乎。

    有狗皇帝罩着,下面的人又如何能轻而易举将富平侯推翻呢?

    宋沛年伸手帮小太孙理了理衣领,再次出声道,“阿兄说这么多,只想让你记住一句,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断而不断,必有后患。”

    又道,“阿兄还想再说一句,你知道是什么吗?”

    小太孙点了点头,“我知道。”

    “看人要准一些,别什么臭鱼烂虾都往家里带,免得害苦了自己。”

    “臭鱼烂虾臭了就是臭了,烂了就是烂了,早些清理掉,放在那里只会臭一大片,再烂一大堆。”

    宋沛年闻言笑出声,“对。”

    小太孙偏了偏脑袋,“可是阿兄,怎么样才能看人准一点?不像狗皇帝那样,尽选一些坏蛋放在身边。”

    宋沛年没有告诉他如何才能看人准,而是道,“你读的书,还有你经历的事,这一切都在告诉你如何才能不会看错人。”

    迎上小太孙好奇的眸子,宋沛年缓缓站了起来,长长叹了一口气,又随之伸了一个懒腰,“其实阿兄也会看错人。”

    伸出手指点了点小太孙的额头,“慢慢来吧,你这才多大呢。”

    小太孙再次仰头看向宋沛年,突然道,“阿兄,我懂你那天对斧头说的话了。”

    宋沛年闻言挑了挑眉,“我这一天到晚说过的话可太多了,你说说我说的什么话?”

    小太孙唇角微勾,“那就是坚守自己心中的‘道’。”

    “只要我永远坚守心中的‘道’,那么我就不会变成狗皇帝那样的人。就算我以后变成了狗皇帝那样的人,但那也是我坚信的‘道’,我也不会觉得我自己是个王八蛋,更不会觉得我做的都是错的。”

    宋沛年有些惊讶小太孙的这套说辞,好半晌才道,“你倒是会理解。”

    小太孙笑着点了点头,“对呀。”

    “不过阿兄,我会永远坚持正确的‘道’。”

    宋沛年轻轻拍了拍小太孙的肩膀,“阿兄相信你。”

    得到宋沛年的相信,小太孙唇角控制不住上扬,开心地咧开了嘴。

    -

    农历十月初一,寒衣节,宜沐浴祭祀。

    小太孙将手中的黄纸扔进火盆,烧了一张又一张。

    小孩双眼通红,小声啜泣着。

    父王母后,你们在天上还好吗?

    我有阿兄,所以我很好。

    我烧给你们的金元宝你们要记得收,收到之后再帮我给苟嬷嬷、冬梅阿姐和麦阿叔他们好多好多曾经照顾过我的人分一点。

    我会好好读书和习武的,等我长大了,我就为你们报仇。

    宋沛年站在角落的另一处,耳边尽是小太孙抽泣的声音,有一声没一声的,像一只小猫发出微弱的吼叫。

    不知过了多久,小太孙才将堆成小山的黄纸和金元宝烧完,他静静看着火盆里最后一丝光亮熄灭,全都变成了灰,这才慢吞吞站了起来。

    小步小步走向宋沛年,随即又牵起宋沛年的手,“阿兄,你说天上的父王母妃,还有苟嬷嬷他们会收到我烧的金元宝吗?”

    “会的。”

    宋沛年帮小太孙发丝上的纸灰弹走,又道,“他们不仅会收到你的金元宝,而且还会在天上保佑你。你活得越好越开心健康,他们也越欣慰。”

    小太孙带着重重的鼻音‘嗯’了一声,“我会好好活着的。”

    活着才能为父王母后还有东宫那些被杀死的阿叔阿婶阿兄阿姐们报仇。

    之后小太孙又守在另一旁,看宋沛年蹲在角落里烧纸,他是替阿蜉给她阿姐和她养母烧的。

    一大一小走出了深深的巷道,小太孙又开口问道,“我刚刚有让天上的他们保佑我和阿兄你,保佑我们心想事成。”

    宋沛年闻言笑出声,“多谢你许愿的时候还记得我。”

    “我当然会记得,你可是我的阿兄呀,我怎么会不记得?我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

    “不错不错,算你这臭小子有点良心。”

    “我觉得我这次烧的有点少,我下次再烧多一点,然后他们在天上就会收到更多。等他们手里有银子了,就能贿赂地府的官差,说不定那些官差会走到地上来帮我们捉坏人,索那些坏人的命。”

    “阿兄,你说我说得对不对?等下次烧纸我们再多烧一点好不好?”

    宋沛年:......

    他都不知道应该说小太孙异想天开,还是该说他有想法。

    兄弟俩一路说说笑笑回到了人行,迎面对上了阿蜉和同样一群岁数的小女孩小男孩走出人行。

    瘦牙婆走在最前面,她身旁是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宋沛年微微上前,挡住了他身侧的小太孙,笑着问道,“李管事,这是要送去哪家的?要不要我随你一起去?”

    瘦牙婆摆了摆手,“不用我们送,富平侯府的管事亲自来接人。”

    说着一脸谄笑看向那位管事,“章管事,我送您出巷口。”

    “行吧。”

    章管事扶着大肚子,下巴微仰,目不斜视路过宋沛年和小太孙朝巷口走去。

    阿蜉混在一群人中间,路过宋沛年时微微抬眼与他对视一眼,又迅速错开。

    宋沛年的脚尖轻轻在地上磨了磨,阿蜉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表示东西都藏好了,就在鞋底的夹层里。

    两人错身走开,阿蜉头也不回走向巷口,一颗心不停乱跳,像是在为她鼓掌一般。

    阿娘,阿姐,我去为你们报仇了,我一定要将那两个王八蛋送到地狱!

    保佑我一切顺利吧。

    宋沛年牵着小太孙进了人行,小太孙面色忧虑,声音小小的,“阿兄,阿蜉阿姐会顺利的吧。”

    “会的。”

    抬头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老天爷是站在我们这一方的。”

    小太孙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十分认同宋沛年的话,“阿兄,你说的对。”

    不过他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决定问出来,“阿兄,你为什么知道老天爷是站在我们这一方的?”

    宋沛年轻轻‘啧’了一声,“我说的,老天爷听我的。”

    “啊?”

    “难道阿兄你是老天爷的亲儿子?”

    宋沛年一本正经点了点头,“可以是,我也愿意是。”

    随即挑眉看向一脸懵的小太孙,笑道,“难道你不觉得我们的气运非常好?”

    一一列举道,“成功躲过搜查,遇到了你干娘还有黄大娘和厨娘姐姐,你拜的恒老头,你跟着学武功的鹰峰,你的同窗梅峙,还有一直跟在你屁股后面逗你开心的斧头,回京助你的焦阿叔和苏阿叔,更有现在的阿蜉。”

    “所有的所有,都是老天爷在帮我们,所以我说老天爷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对,阿兄你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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