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彼此职务范围没有准确重叠的时候,保持中立是对彼此最好的选项。
傅承柏犹记得姜常胜几年前的精神状态截然不同。
不过具体的记不太清楚。
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让傅承柏关注,能让他所在意的人并不多。
傅承柏听完了整场会议,在宋墨钧宣讲结束,进行民众投票时,他往宋墨钧前面投了支持票。
那一张票据几乎已经笃定了他的态度。
会议散场,傅承柏坐上车。
等待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淡淡说道:“去一区。”
司机转了方向,傅承柏的视线朝外看去,太阳已经落下,花匠低头擦拭着鼻梁上的汗水。
这个时候的阳光已经不会将人晒得直不起腰。
花匠一点点把汗水擦去,动作不再缓慢。
傅承柏曾经见过这幕,主角却不是花匠。
阳光依旧灼烫,在阳光暴晒的时候浇花是个艰辛的活动。
有人在更小的年纪做的却是更苦的活计。
那种暴晒的天气,为了换取一份上学的钱。
有人会在阳光直射下给人修东西。
工具用的很灵巧,手臂上的伤痕却藏都藏不住。
穷苦的人没有资格挑选天气的资格,不管是严寒酷暑还是寒冬腊月。
只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努力。
沈清辞就这样坚强的长大,挺直着背脊,独自一人,几乎没有任何人托底。
他没有叫过一次苦,也没有喊过一次累。
所有的卑微都被他遮了过去。
直到他终于可以在人前挺直脊背,放下高傲的姿态面对所有人。
所以付出了那么多的沈清辞,不可能会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他相信沈清辞,所以他不会影响沈清辞的任何计划。
但他同样担心沈清辞。
所以他会在可控的范围之内,为沈清辞作最大的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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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一点点将阳光遮蔽。
姜常胜派出去的人已经把所有跟沈清辞相关的人都排查了一番。
检察官的关系网尽管不可能全部排查出来。
但表面上有联系的人依旧可以被监管。
跟沈清辞有过来往,甚至于进出监察署次数超过三次的官员,都被列出了一份详细的清单。
姜常胜派出去的那人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通常不在明面上行事,只在背地里行调查职责,对此类的事件处理得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那人罗列出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像是蜘蛛捕猎之前要做的准备一般。
先是织造出一张密布的细网,再将所有人都圈在上面。
沈清辞的关系网几乎是达到了可怕的程度。
作为检察官,在职五年期间,跟他有关系的人几乎遍布了整个政坛。
那些受过他恩惠的下级,在五年前飞速成长,已经成为了相当具有话语权的中级官员。
这些人却只是杯水车薪。
真的让人在意的还是顶端金字塔的那几位。
站在金字塔顶端,拥有真正实权的人的任何动向都可能影响这次的战局。
那人得了姜常胜的命令,严防死守盯住了以景颂安为代表的这部分人群。
尽管无法切实阻拦对方,但只要有任何想要出关入境的动向,都会被严格监控,第一时间传导回去。
这样的天罗地网,几乎不可能有任何人能够逃出去。
将监管的消息实时发给了姜常胜,却没有等待回应。
那人等了许久,才终于听见手机响起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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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点15分,沈修赶到研究所时,属于他的那一间研究室外已经围满了身穿制服的军人。
他们的手中统一配备了枪械,以警惕的眼神扫视着来往的行人。
确定是沈修以后,又恭敬地低下了头,为他让出了扫描虹膜入内的位置。
沈修没有跟他们打招呼,进去时眼神晃过他们衣服上编号。
开头的K字意味着他们隶属于帝国军部,出现在此处也只有一个目的,守护保护帝国瑰宝级别的研究员。
而在半个月之前,他们还并未出现。
沈修关上了房门,为自己换好了衣服,完成一切准备以后,走到了实验台前。
研究室内灯火通明。
提前在研究室里面守候的助理看着惨白灯光下消瘦的身影,主动上前协助拆分。
沈修做的是可升降尾翼的改装,此类别的改装在工程师手中是常有的事,助理本来是司空见惯,但沈修每一下动作都透着模式化的标准,极度的精准,在年轻一辈中十分少见。
将近一个多小时的改装,机甲的性能提升了将近百分之五左右,这5%可不能小觑,要知道这是相当于完全体的机甲,任何提升都是性能上的绝对跃迁。
助理眼中的钦佩几乎没办法遮挡,他的语气中都透着满满的艳羡:
“您真是太厉害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拆装,沈工,如果我想成为像您一样的人,是不是只要足够努力就可以了?”
沈修将建造图纸放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很久没休息了。
长时间的不眠不休,让研究进度不断加快。
同样,因为过度的压榨时间,也让他的大脑空白了许久。
沈修站在原地,想起了自己进入机甲研究院的原因。
他喜欢研究,更喜欢零件变换的样子,从无用的零件变成有用的机甲,那种成就感几乎让他感到兴奋。
进入机甲研究院是他的梦想,但梦想之所以被称作为梦想,在实现所想之前,大部分人会终结在前面的梦上。
五六年前,拖着病体站在十八区上学的沈修,拿着哥哥给的手机悄悄关注了一个论坛。
论坛上面是一批跟他相同的人,喜欢研究,热爱科学,并且同样的贫穷。
这些来自各地的人聚集在一起,汇聚在论坛中,交流着发明中遇到问题,以及如何使用更加低廉的成本复刻一些实验。
论坛每天都有人发言,大家也踊跃回答,哪怕是新手同样被包容。
直到有一天,有人问上区的孩子,是不是想做实验就能天天做实验,耗材是不是可以不用反复利用?
这个问题回答的人寥寥无几,大家都不知道,故而这一切只是一个虚妄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