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飞碟文学 > 神笔夜叉 > 第二百九十七章 只是陌生人

第二百九十七章 只是陌生人

    香案下,一只巴掌大的灰毛老鼠正吃力地举着木油勺,将从香案上滴落在小盆里的灯油舀向香案后的大木桶。它的动作迟缓而笨拙,脖子上系着一条沉重的锁链,铁链拖地,发出细微的“哗啦”声。每舀一勺,它都要停顿片刻,仿佛在对抗无形的重压。

    突然,一滴滚烫的灯油从香案边缘滑落,直直砸向它的皮毛。灰毛老鼠猛地一颤,龇牙咧嘴,发出“吱吱”的哀鸣,痛得几乎跳起,却又被锁链拽回原地。它用前爪慌乱地拍打灯油,却徒劳无功,只能继续舀油,苦不堪言。

    夏茶见此,心中泛起一丝怜悯,却未驻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走向下一尊佛像。她刚迈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一声尖利刺耳的低吼,声音微弱到只有她能听清。

    “夏茶,我知道你的秘密!你与那位佛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声音来自那只灰毛老鼠,此刻它竟直立而起,锁链“哗啦”作响,它的小爪子紧握木油勺,眼中闪烁着怨毒。

    夏茶身形一顿,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落在鼠妖身上。她并未回应它,只是看了它一会儿,转身而去。

    鼠妖望着夏茶离开的方向,锁链拖地声渐弱,最终化作一声不甘的“吱吱”声。

    将大殿内所有的佛像看了一遍后,夏茶又盘坐在地,打开帛画,再次研究画上的内容。等到天色暗下来,她再次离去。

    殿内的画师看到这一幕,再次议论起来。

    第三日清晨,夏茶第一个推开主殿沉重的木门。一股檀香混合着晨露的清冽扑面而来,她抬眼望去,只见昙悟正立于殿中,身姿挺拔如松,袈裟在微光中泛着淡金,目光温和而深邃,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昙悟!”夏茶心中一喜,脚步加快,激动地走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

    昙悟看到夏茶走近,眉宇间透着关切:“夏茶,你这几日可还好?我听人说,你连着两日都未动笔,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夏茶的脸颊微微泛红,眼中闪过一丝悸动。

    “这个……”她顿了顿,目光微闪,带着几分委屈:“这万佛朝宗场景恢弘,我这两日都在参悟其中的佛理,但依然无法参透。不知道你有没有空,给我讲解一下其中的意境?”

    昙悟望着她专注炽热的眼眸,终是点头说好。两人相对而坐,昙悟从夏茶手中接过帛画,轻轻展开。画中万佛朝宗,诸天菩萨环绕中央佛陀,祥云缭绕,宝光四射,每一笔都蕴藏着深奥的佛理。

    他声音低沉而慈悲,如春风化雪:“此画非仅绘形,更需绘心。万佛朝宗,乃众生皈依之象,需仔细感悟,方能绘就佛门盛景……”

    夏茶听得入神,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她轻轻提起神笔,在空中勾勒出一只茶壶和两盏茶杯,动作流畅而自然。随即,她抬手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到昙悟面前:“喝茶。”

    昙悟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他轻啜一口,茶香在殿内弥漫,与檀香交织。他继续讲解,声音如潺潺流水。夏茶时而点头,时而蹙眉,目光一直落在昙悟俊美如玉的脸上。

    时间在讲解中悄然流逝,天色渐渐暗沉。夏茶站起身,轻轻合上帛画,柔声道:“今日多谢你指点,明天我就开始作画,我先回住处了。”说完这句,她依依不舍地看了昙悟一眼,转身离开。

    昙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他忍不住道:“我送你。”随即起身,跟随夏茶走出主殿。

    夏茶脚步轻快,却突然停下,转身笑道:“昙悟,你难道不好奇我住的小院子?”昙悟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点点头。

    两人穿过金光寺的连廊,走出寺门,沿着一条小路走向小镇。小镇虽小,却热闹非凡,摊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与寺内的宁静形成鲜明对比。

    夏茶边走边介绍,昙悟默默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仿佛她比周围的一切更吸引他。终于,他们来到一处小院门前。夏茶推开院门,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扑面而来。院内种着绿竹,墙角堆着几块奇石,显得格外雅致。

    “这就是我租的小院子。”夏茶笑着邀请:“进来坐坐吧……”

    昙悟站在院门口,目光扫过院内,又落回夏茶身上。他微微摇头,声音清冷:“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

    夏茶看到他要离开,猛地喊道:“昙悟,为什么一回到金光寺,你就开始对我冷淡起来了。”

    “你不是说……”

    “让我看看你……”

    “夏茶,这里离金光寺很近!我以前说过的话你就当没听过吧!”昙悟迎上夏茶受伤的眼神,咬牙说道:“以后我们不要单独见面了!”

    说完这句,他直接转身离开。

    夏茶只觉得喉咙发紧,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她望着昙悟离开的背影,只觉得心痛无比。

    “夜叉……”夏茶声音哽咽,却倔强地昂起头:“我一定会让你想起我的。”

    昙悟步履匆匆地走回金光寺,袈裟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每一步都踏得沉重。刚才那些拒绝夏茶的话如荆棘缠绕心头,每一遍回想都让他的心脏泛起刺痛。他竭力收敛情绪,将眼底的波澜掩藏下去。

    他走进自己的禅房,房间内,烛火摇曳,映出金长老盘膝而坐的身影。他身披暗金色袈裟,面容威严,目光深邃如潭,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昙悟上前合十见礼,声音微颤:“金长老。”金长老却未起身,只抬眼一瞥,目光如刀一般锋利:“佛子,你的心乱了。”

    昙悟身形一僵,指尖不自觉地收紧。金长老的声音低沉而威严:“老衲希望你恪守戒律,否则,那位夏施主没有活着的必要。”此言一出,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昙悟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金长老,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与夏茶只是陌生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