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的小院。
武玥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高阳的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托盘上放着一碗银耳莲子羹，是她亲手炖的。
姐姐说，高阳姐姐喜欢喝银耳莲子羹，让她炖一碗送过来。
武玥知道，姐姐是在帮她。
帮她跟高阳搞好关系，高阳是林府的主母，得罪了她，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武玥走到门前，抬手敲门。
“进来！”高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武玥推门进去。高阳正坐在梳妆台前，画屏在帮她梳头。
从镜里看到是武玥，高阳眉梢微挑，语气不咸不淡：“有事？”
武玥走上前，把托盘放在桌上，恭敬地福了福身：“高阳公主殿下，这是我炖的银耳莲子羹，您尝尝！”
高阳看了一眼那碗羹，又看了一眼武玥。
小丫头低着头，双手放在身前，手指绞着衣角，紧张得很。
“放那儿吧。”高阳淡淡道。
武玥应了一声，站在那里没动。
高阳挑眉：“还有事？”
武玥犹豫了一下，抬起头，小声道：“高阳公主殿下，我……我知道您不太喜欢我！”
“但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帮姐姐理账，顺便……顺便照顾怀远，我不会跟您争什么的。”
高阳沉默片刻，转过身来，看着她。
武玥紧抿红唇，一脸紧张。
高阳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她站起来，走到武玥面前，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谁说我不喜欢你了？”
武玥愣住了。
高阳哼了一声：“我就是不喜欢你姐姐，跟你没关系！”
她顿了顿，又道：“你炖的羹，我收下了，以后想炖就炖，别搞得跟上刑场似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武玥的眼眶更红了，这次不是委屈，是感动。
她重重点头，感激哽咽道：“嗯！谢谢高阳公主殿下！”
高阳摆手，转身坐回梳妆台前。
武玥乖乖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画屏轻声道：“殿下，您对武二小姐挺好的。”
高阳回头瞪了她一眼：“谁对她好了？我就是看她可怜。”
画屏忍住笑，继续帮她梳头。
高阳看着镜中那眉目如画、俏丽可人的脸，嘴角弯起。
这丫头确实招人喜欢！
乖巧，懂事，不像她姐姐那么精明，一看就是个好拿捏的，放在身边，总比那些来路不明的女人强。
想到这里，高阳的心情忽然好了很多。
她端起那碗银耳莲子羹，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嗯，炖得还不错。”
画屏会心一笑。
她就知道自家殿下心善人美。
…………
正月初八，长安城还笼罩在新年的余韵中，朱雀大街两旁的灯笼还没撤，红彤彤的一片。
林平安站在一家新开的铺面前，看着门楣上那块金字招牌：“大唐银行·长安总行”！
牌匾是李世民亲笔题的，字迹遒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帝王霸气。
林平安盯着那四个字，心中暗赞。
二凤这飞白体真是绝了！
“国公爷，吉时到了！”马周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难得地收拾得利利索索。
只是眼眶下面还是青黑一片，显然又熬了好几个通宵。
林平安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银行的大堂宽敞明亮，柜台是用上好的楠木打的，擦得锃亮。
柜台旁边是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用楷书工工整整写着存贷利率：存款月息三厘，贷款月息三厘！
和以前公廨本钱的八分息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大堂里已经站满了人。
有来存钱的，有来借钱的，有来看热闹的。
程咬金带着程处默、程处亮兄弟站在最前面，怀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揣了不少银钱。
“小子！”
程咬金大嗓门一开，整个大堂都嗡嗡响：“俺把棺材本都带来了，你要是给俺弄没了，俺住你家去！”
林平安笑道：“程叔叔放心，您那点棺材本，还不够我家一个月饭钱。”
程咬金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包金子，“啪”地拍在柜台上：“存了！”
身后，尉迟恭、秦琼、李勣等人也纷纷上前存钱。
他们都是来给林平安撑场子的！
大唐银行开业第一天，要是连存钱的人都没有，传出去不好听。
林平安站在一旁，看着柜台前排起的长队，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银行这东西，在这个时代是个新鲜事物。
想让百姓把钱存进来，光靠朝廷的信用不够，还得让人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月息三厘，虽然不高，但比把钱埋在床底下强。
而且大唐银行的存款凭据，可以在关中任何一个郡县的网点通兑，不用背着沉重的铜钱到处跑，这对商人和百姓们来说，是极大的便利。
第一天，长安总行吸收存款三十余万贯，发放贷款八万贯。
消息传到宫里，李世民正在用午膳，筷子顿了一下，问张阿难：“多少？”
“回陛下，三十余万贯。”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放下筷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淡淡道：“这小子，还真让他办成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张阿难跟了他几十年，听得出那平淡之下的喜意。
“传旨，赏林平安绢二百匹，金百两。”
张阿难躬身领命离去。
............
正月初十，皇宫太极殿，早朝。
太极殿内，百官分列左右，一个个穿着崭新的朝服，过年吃出来的双下巴在烛光下油光锃亮。
李世民高坐龙椅，面色红润，心情显然不错。
每年过年他都心情不错，但今年的好心情显然不只是因为过年。
他看向林平安：“林爱卿。”
林平安出列拱手：“臣在。”
“银行的事，办得不错。”
翁婿俩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殿内百官都听懂了。
银行开业三天，存款三十余万贯，贷款八万贯，关中各郡县的网点也在陆续铺开。
这些数字，早就传遍了朝堂上下。
有人欢喜有人忧，但不管欢喜还是忧，都不得不承认：林平安这套东西，确实能行！
林平安拱手道：“陛下谬赞，臣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李世民摆手，没有继续夸，夸多了，这小子该飘了。
他扫了一眼殿内百官，淡淡道：“银行的事，是朝廷的事，不是哪一个人的事！”
“各衙门要全力配合，不得推诿扯皮，谁要是阳奉阴违，别怪朕不讲情面！”
殿内百官齐齐拱手：“臣等遵旨。”
林平安站在那里，面色如常，心里却乐开了花。
二凤这是给他撑腰呢！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全力配合”，那就是给了他一柄尚方宝剑。
谁要是再敢在背后使绊子，他可以直接拿这话怼回去。
李世民听到这心声，嘴角微抽。
这个混账，朕给他撑腰，他倒好，心里想的全是怎么拿朕的话去怼人。
散朝后，林平安刚走出太极殿，就被李承乾叫住了。
“平安，留步！”
林平安回头，看到李承乾快步走过来，穿着一身杏黄色的太子常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清俊，气度沉稳。
和一年前相比，李承乾明显成熟了不少。
以前脸上的浮躁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内敛。
“殿下有事？”林平安拱手。
李承乾笑道：“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
两人并肩走出宫门，上了李承乾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