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想去找他们?”
沈灼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问一个问题,更像是在确认一个答案。
沈星遥的脑子里警铃大作。
她看到了沈灼握着刀的那只手,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小臂。
她看到了他绷紧的下颌线,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她看到了那个在碗里滚了一圈的番茄。
她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地摇头。
摇头的幅度大到碎发都飞了起来。
“没有!我不想!我一点都不想!我就是随口一问!真的!我就是嘴快!我脑子里根本没想!不,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我脑子是空的!”
沈灼看着她。
她站在厨房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脚尖微微内八,一副“我很乖我什么都没做错你不要生气”的表情。
碎发从她耳边垂下来,衬着那张白净的小脸,像一只做错了事正在疯狂狡辩的小兔子。
沈灼看了她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切土豆。
刀落下去的声音恢复了之前均匀的节奏。
“去南边。”他说。
沈星遥松了一口气,从厨房门口蹭进来,蹲在他旁边看他切菜。
“南边哪里?”
沈灼把切好的土豆丝推到一边,拿起包菜开始切。
“我在南边有套房子。”
沈星遥眨了眨眼。
“我爸妈从政,在那个圈子里待了几十年,得罪过不少人。后来出了些事,他们担心有人报复,在南边置了产业,本来打算把我送过去。”
他的刀顿了一下。
“是我自己不想去,跑了出来,来了这边。”
沈星遥蹲在他旁边,安静地听着。
她没有追问“出了些事”是什么事,也没有追问“得罪过什么人”。
原著里提过沈灼的家世,但只是一笔带过。
现在听他亲口说出来,那些轻飘飘的文字突然有了重量,压在她心上,沉甸甸的。
“那套房子很安全,”沈灼把切好的包菜放进盆里,拧开水龙头洗了手,“什么东西都有,水电是独立的,储备也够。”
他把手擦干,转过身来看着蹲在地上的沈星遥。
“我带你去南边。”
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变得很坚定,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了木头里,拔都拔不出来。
沈星遥蹲在地上,仰着脸看他。
厨房的光线不太好,节能灯发出昏黄的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
他站在灶台前,身后是切好的土豆丝和包菜,面前是一个蹲在地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的女人。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好普通。
普通得像末世前任何一个傍晚,一个人在厨房做饭,另一个人在旁边等着吃饭。
但这个普通的画面,在末世里,是比任何物资都奢侈的东西。
“沈灼。”
“嗯。”
“你炒的菜好吃吗?”
沈灼低头看了看案板上那堆切得大小不一的土豆丝。
“能吃。”他说。
“那我等着吃。”
她转身走出厨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灼正把土豆丝下锅,油锅里“滋啦”一声响,油烟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但她能看到他的耳朵。
还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