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原著的记忆和原主的记忆同时涌上来,像两股洪水汇合在一起,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那是原主的爸爸。
沈星遥的爸爸。
她想起了丧尸爆发那天晚上。
原主和父母一起往外跑,楼道里全是人,全是尖叫声和哭喊声。
有人在后面被咬了,变异只发生在一瞬间,前一秒还是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变成了扑向亲人的怪物。
原主的妈妈被咬了。
她扑向原主的时候,是原主的爸爸挡在了前面。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妻子,把原主推了出去,喊了一声“快跑”。
那是原主最后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而现在,他靠在车库的墙上,穿着那件原主送的格子衬衫,变成了那些东西中的一员。
沈星遥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是原主的身体在哭,是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悲伤和恐惧和思念同时涌上来,从眼眶里决堤而出。
她站在那里,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嘴唇在抖,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灼感觉到了她的手在抖。
他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扫过那只穿着格子衬衫的丧尸,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认出来了。
那个拎着保温桶来敲门的男人,那个每次都笑着说“太多了吃不完”的男人。
沈灼的手电筒缓缓放下来。
光柱落在地上,照亮了一片干涸的血迹。
他把手电筒塞到沈星遥手里,然后抬起手,覆上了她的眼睛。
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带着薄茧的指腹贴着她的眼皮,把那些眼泪和那个穿着格子衬衫的身影一起挡住了。
沈星遥的眼前一片黑暗。
她只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他手指微微的颤抖。
沈灼抬起头,看向那只靠在墙边的丧尸。
手电筒被沈星遥握在手里,光柱歪歪斜斜地照着天花板,车库陷入了一片昏暗。
但沈灼的眼睛能看清。
他能看清那张灰白色的脸上残存的五官,能看清那双浑浊的眼珠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只丧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微微偏了一下头,那只丧尸的身体抖了一下,像被什么力量轻轻地推了一下,然后它慢慢地、蹒跚地、从墙边挪开了。
它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像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但它没有回头。
它走进了车库更深的黑暗里,格子衬衫的背影逐渐被黑暗吞没,最后连脚步声都消失了。
沈灼等了很久,等到那个声音彻底消失,才慢慢放下了捂在沈星遥眼睛上的手。
沈星遥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掌心,湿漉漉的。
车库又恢复了黑暗和死寂。
那只穿着格子衬衫的丧尸不见了。
沈星遥愣愣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墙壁,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不流了。
“它……走了?”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
“嗯。”
“你让它走的?”
沈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低下头,把她的手从自己掌心翻过来,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握紧了。
“走吧。”他说,声音很轻。